□谷永建
打发走了客人,我木然地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抽屉里鼓鼓囊囊的信封。正不知所措时,接到了父亲打来的电话,说是村里的西瓜熟了,让我无论如何都要回家尝尝西瓜。
放下电话,我哭笑不得,心说西瓜有啥稀罕的,还值得回家去吃。可爹的话,我又不敢不听,只得利用周末的时间,开上车直奔老家。
“爹,我回来了。”父亲正坐在院子里,阴沉着脸盯着身边没有光泽的几个小西瓜。
我一皱眉:“爹,这是咱村的西瓜?咋长得这么小?”
“哼,这得问你自己!”父亲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冲我大声说道。
“爹,你开玩笑呢,这西瓜与我有啥关系?”我碰了一鼻子灰,一头雾水地看着父亲。心说,也许是今年的西瓜收成不好,爹心里不舒服。想到这里,我赶忙安慰起父亲来:“爹,你别难过,明年我找个技术员,好好地给你指导指导。”
“呸!说得轻巧,我看还是先找个人指导指导你!”父亲硬邦邦地把我的话顶了回来,手一挥,嘴里嘎巴蹦出几个字:“你跟我来!”
我拗不过父亲,只得紧追慢赶地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径直来到村东的小河边。站在河堤上,只见河面上的垃圾一簇一簇地漂浮着,乌黑的气泡争先恐后地冒出来,荡起一圈又一圈黑色的涟漪,看到这样的情景,我顿时明白了父亲带我来这里的原因。
“你睁开眼看看,好端端的一条河给糟蹋成这样,你这个环保局的领导心疼不心疼?用这样的污水浇灌瓜地能长出好西瓜来吗?”父亲瞪着我,挑眉问道:“你知道老少爷们背地里怎么说你吗?说你占着茅坑不拉屎,说你是光说不练假把式!听了这话,我都替你躁得慌,老脸没地方搁啊!”
“亮子啊,亮子!”父亲喊着我的小名继续说道:“乡亲们一年到头汗珠子摔八瓣,挣钱不容易啊!爹虽然没有文化,可爹知道一个老理儿,当官就得廉洁清正,时时刻刻想着百姓的利益啊!”
父亲的话犹如重锤般敲打在我的心上,眼前又浮现起抽屉里那个厚厚的信封,全身顿时浸透了虚汗,“爹,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丢脸的,来年保证让你和乡亲们都能吃上又香又甜的大西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