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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门忠烈 精神永续 | 跟随政协委员 打卡红色地标⑦
发布时间:2026-08-07 编辑:湖南政协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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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述:覃章衡(桑植县政协常委、贺龙纪念馆副馆长、副研究馆员)


贺龙元帅故居和纪念馆位于张家界市桑植县,这里是湘鄂边、湘鄂西、湘鄂川黔革命根据地的策源地和中心地,也是中国工农红军第二方面军长征出发地。


贺龙,原名贺文常,字云卿,湖南桑植人,是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军事家,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创始人之一。他在半个多世纪的革命斗争生涯中,为中国的旧民主主义革命、新民主主义革命、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作出了重要贡献,建立了不朽功勋。


说起贺龙故居和纪念馆,很多人想到的是“两把菜刀闹革命”这个标签。但当我真正走进洪家关,一次次站在那座木屋前、穿行在展厅里,我发现真正打动人的,从来不是那些写在教科书上的宏大叙事,而是一个个具体的人、一件件有温度的事、一次次在历史岔路口做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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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龙纪念馆。


毁不掉的“精神源头”


贺龙故居坐北朝南,四扇三间,是典型的湘西穿斗式木架青瓦平房。它太朴素了,甚至有些简陋,建筑面积不过120平方米,清道光年间由贺龙的祖父贺良仕修建。1896年3月22日,贺龙出生在这里,并在这里度过了童年和青少年时期。


老屋左边是一间火坑屋——这是整座故居的灵魂所在。1916年春天的一个夜晚,20岁的贺龙就是在这间屋里,围着火坑,召集了20名乡邻好友,商量着袭击芭茅溪盐税局。


当时的芭茅溪盐税局,设在桑植山窝窝里,控制川盐入湘,盘剥过往客商。贺龙早年赶骡马途经那里,饱受盘剥。他明白:要革命,手里要有枪。于是,他邀约了20位乡邻——有医术高明的贺勋臣,有武艺高强的韦敬斋,有“豹子”之称的王占彪。


傍晚时分,他们带上菜刀、柴刀、马刀,从洪家关的永安桥出发,奔袭90里外的芭茅溪。凌晨破门而入,贺龙手起刀落,缴获12支九子毛瑟枪。这就是后来脍炙人口的“两把菜刀闹革命”。毛泽东主席后来评价,从这壮举中看到了革命的星星之火。


老屋右边是一间骡马房。贺龙10多岁时当过骡马客,在这里关马养马。陈列的马鞍、马鞭、斗笠都是当年用过的原物。一个赶骡马的农家少年,后来成了共和国的元帅——这条路,就是从这间骡马房起步的。


这座老屋的命运,和它的主人一样坎坷——1919年被反动“神兵”烧毁,1929年又被反动团防拆毁。现在看到的故居,是1975年按原貌修缮的。


这让我想到一个问题:敌人为什么要反复摧毁一座空房子?因为他们怕的不是这座房子本身,而是这座房子里诞生的那个“敢造反”的灵魂,以及这个灵魂感召过的千千万万的人。这本身就是一个民族不屈精神的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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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龙故居。


“满门忠烈”守望革命


在贺龙纪念馆里,有一面让人挪不开脚步的墙。墙上的名字密密麻麻——100多位,清一色的“贺”姓。贺龙的女儿贺晓明曾深情地说:“我家前前后后有109位烈士。贺家人就是这样为祖国奉献的。”


从北伐革命到全国胜利,贺氏宗亲英勇献身的烈士多达2050人,贺氏家族就有109人。这个数字背后,站着的是109个破碎的家庭,以及72位用一生守望的红色遗孀。


先说说这109位烈士中最揪心的5位至亲。


1920年5月,贺龙的父亲贺士道在为部队筹备军需途中遭反动势力和土匪袭击而牺牲。同行的还有贺龙15岁的弟弟贺文掌,敌人把贺文掌放进蒸笼里活活蒸死。15岁,他还是个孩子。


1928年9月,贺龙的妹妹贺满姑被捕。这位闻名湘西的“双枪女英雄”,被敌人绑在桑植县城教场坪,处以极刑。


1933年5月,贺龙的大姐贺英——电影《洪湖赤卫队》主人公韩英的人物原型,在湘鄂边区掩护留守后方的游击队员时,深夜遭遇团防袭击中弹牺牲。同一天深夜,二姐贺戊妹也在掩护伤员撤退时壮烈牺牲。“贺氏三姐妹”中的两位同一天倒在了黎明前的黑暗里。


父亲、两个姐姐、一个妹妹、一个弟弟,5位至亲全部为革命献出了生命。但这还不是全部。从贺龙“两把菜刀闹革命”开始,大部分贺氏家族的青少年都追随贺龙走上革命道路,仅洪家关这个小集镇就有400来人,新中国成立后回到家乡的少之又少。


那些再也没有回来的人背后,是许许多多用一生等待的妻子。


贺龙的堂侄贺学舜,一位地道的洪家关农民,用了10年时间走访调查,整理出一本名为《永恒的守望》的手稿。书中记录的,正是72位贺氏家族红色遗孀的故事。她们的丈夫跟着贺龙参加了红军,或牺牲,或跟随部队长征后杳无音讯。这72位贺家媳妇,无一改嫁,有的在苦难的岁月中病故,有的踏上漫漫寻夫路后失踪,有的痴情坚守到白发苍苍。


最让人动容的是红军师长贺锦斋的遗孀戴桂香。从1928年起,她整整守望了60多年,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还有贺学舜的伯娘,伯父贺文述在反“围剿”战斗中牺牲时,伯娘“只是到了贺家,与伯伯还未结婚,后来一直没改嫁”。而贺学舜的奶奶张幺姑算是“幸运”的——她用27年等来了丈夫的消息。1935年送别时,贺龙塞给她3块银元,叮嘱她“带好孩子,房子被国民党烧了不要紧,等着红军回来,给你修大屋”。红军走后,国民党军队和地主武装来到洪家关搜捕,张幺姑带着儿女躲进深山沟,一躲就是几十年。直到1949年,她才知道丈夫还活着。


贺学舜说得很朴素:“战争年代,守望的不仅是丈夫,更是守望革命,守望未来。”


一面烈士墙,109个名字,72位遗孀。109位贺家烈士用生命告诉我们什么叫“满门忠烈”,而72位遗孀用一生的守望告诉我们,革命的另一半天空,是无数个夜晚的等待撑起来的。


红色文化创新传承


这些带着体温的故事,让历史的褶皱一点点被抚平。但我也在想,纪念馆的价值,不只在于收藏这些文物和故事,更在于如何让它们真正走进人的心里。


2026年3月,贺龙纪念馆基本陈列提质改造完成并恢复开放,以《共和国元帅贺龙》为主展标,分桑植骄子、北伐名将、南昌起义总指挥等9个部分,通过1座雕像、4组群雕、9个场景、9幅油画、375件文物、500幅图片,并运用声、光、电等现代化手段,生动呈现贺龙元帅的光辉业绩。


走进改陈后的展厅,变化是能切身感受到的。声、光、电和全息投影技术把那些惊心动魄的瞬间重新拉回眼前,让年轻一代终于能“看见”那段只能在书本上想象的历史。刀劈盐税局的果敢、南昌起义的激昂、齐会战斗的壮烈,在环形幕墙上次第铺展……当子弹呼啸声从耳畔划过,火光映在脸上,恍惚间就像站在1927年那个凌晨的芭茅溪。


展柜里那件打满补丁的元帅服,褶皱里藏着岁月的重量。曾经有一位游客凝视了很久,轻声说:“袄子上的褶皱和补丁,比任何教科书都震撼人心。”


为了让红色教育从参观变成参与,贺龙纪念馆依托故居和纪念馆资源,开发了《两把菜刀闹革命》等分学段研学课程,有50多堂特色课程。洪家关红军体验园和“我的长征”沉浸式体验线路,让参与者可以重走长征路、自制红军餐。


在“小小志愿讲解员”项目里,数百名青少年讲述红色故事,宣讲小分队走进高校、部队,开展300多场次宣讲。孩子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当他们讲到15岁的贺文掌时,声音会颤抖;讲起72位遗孀等待一生时,眼眶会红。红色基因就是这样,在一个又一个孩子心里扎下了根。


数据或许能说明一些变化——截至2026年7月,纪念馆已累计接待游客达50万人次,“元帅烟斗”“长征彩币”等文创产品年销售额超50万元。但我更想说的是,这些数字背后,是一个个真实的人走进来、被触动、再走出去的过程。


贺龙故居和纪念馆正在做的,是一场静悄悄的革命——从文物陈列馆向文化体验场转变,从单向灌输向双向对话转变。历史不再是尘封的教科书,而是可以走进、可以体验、可以对话的鲜活存在。


当然我也清楚,从全民“打卡”到真正热爱红色文化,这中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每一次驻足凝视、每一场沉浸体验、每一个孩子讲述时颤抖的声音,都在缩短这段距离。




藏品背后的故事


一份党员登记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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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龙填写的党员登记表。


在贺龙纪念馆的展柜里,有一份泛黄的党员登记表。填表人那栏写着三个字——贺云青。云青,是贺龙的字号。这份登记表填于南昌起义之后,部队且战且退的南下途中。现在,它静静地躺在展柜里,却比任何勋章都更有分量。


时间回到1927年。那年夏天,白色恐怖笼罩中国,大批共产党员被杀害。不是共产党员的贺龙,却坚定地站在共产党一边,毅然率领包括三千桑植儿女在内的国民革命军第20军,从武汉奔赴南昌。蒋介石派人游说、拉拢和收买贺龙,他不为所动。


7月28日,南昌起义前敌委员会书记周恩来来到第20军军部,开门见山谈起义计划。贺龙说:“我完全听共产党的命令,党要我怎么干,就怎么干!”周恩来当即委任他为起义总指挥。贺龙一怔:“我,还没入党……”周恩来说:“刚刚讲过,完全听命令,怎么第一个命令就不听了?”贺龙答:“好,我服从。”


8月1日凌晨,南昌起义打响。激战4小时,歼敌3000余人。但起义后部队南下,遭遇疯狂反扑,战斗极其残酷。且战且退的路上,贺龙反复对周恩来说:“让我入党吧!我把一切都交给共产党了。”


1927年8月27日,在江西瑞金绵江中学,贺龙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不为官,不为钱,就为心中的信仰。毛泽东后来评价贺龙:“对党忠诚,对敌斗争坚决,能联系群众。”


凝望这份党员登记表,读懂的正是这句话——一个国民党军长,在所有人都在逃离时选择了留下,在诱惑面前选择了信仰。这份登记表,是贺龙给历史最郑重的回答。


三座冠军奖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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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座奖杯(复制件)。


在贺龙纪念馆里陈列着3座沉甸甸的奖杯,精美的纹路蜿蜒在杯身之上,像极了一道道荣誉的年轮,在这些奖杯的背后有一个鲜为人知的故事。


时间回到1952年,中央人民政府任命贺龙担任全国体育运动委员会首任主任,他从机构设置、延揽人才、运动员选调训练、体育场馆建设等方面做了大量的工作。


贺龙特别重视抓乒乓球运动,并下定决心要让中国的乒乓球队在世界上名列前茅。1961年的世界乒乓球锦标赛,是在我国举办的第一次世界性单项比赛,作为体委主任的贺龙,感到责任重大,丝毫不敢懈怠。他在全国精心选拔108名男女乒乓球运动员在北京集训。


随后,国家体委副主任荣高棠率领国家体委的多名领导干部组成蹲点小组,进驻集训队所在地——北京工人体育馆,现场督战并解决他们遇到的一切困难。


当时,贺龙奉命南下视察部队,临行前专程去拜访陈毅,并拜托他给乒乓球队作一次思想动员。


3月30日,贺龙回到了北京,这时距第26届世锦赛只有4天了。在回京后的第二天下午,贺龙就到工人体育馆看望正在紧张训练的运动员,他亲切地说:“我们不要有包袱,要放开手打,打出最高水平。”贺龙的一番话,让运动员们受到了极大的鼓舞。


4月4日,第26届世界乒乓球锦标赛在北京工人体育馆拉开战幕。在中国乒乓球男、女队同日本队进行争夺冠军的决赛上,贺龙来到现场观看。


在这次比赛中,中国选手获得3项冠军、4项亚军等奖项。贺龙纪念馆陈列的就是当时所获得的男子团体、男子单打、女子单打的3座冠军奖杯。这次比赛成绩是中国体育史上取得的空前胜利,震动了整个世界体坛。正如贺龙后来在授奖大会上所说:“过去,人家把我们放在脚下踩,现在,我们是站起来的中国人!”


本版图片均由贺龙纪念馆提供

文 | 政协融媒记者  仇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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