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文苑
陈与义与湖南 湖湘气节浸润刚劲诗风
发布时间:2020-04-24 编辑:湘声报-湖南政协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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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田田




  陈与义,字去非,号简斋,又号园公,是两宋之际最杰出的诗人。陈与义的早期诗风清新流丽、优美雅致,而晚期风格沉郁雄阔、骨节刚劲,这样的转变源于其遭遇的靖康之难,也是在他流落湖湘的时候形成的。


  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丙辰日,金国攻陷汴梁,时年37岁的陈与义正因父丧而去官,暂居陈留,遭此大变,也只能率家南逃避难。他在建炎二年入湘,抵达岳阳,之后又流落于巴丘、潭州、衡州、邵州等地。陈与义的湖南生涯艰险动荡,一方面国家多难,遍地战火,山河破碎,社稷凋亡;另一方面,老百姓在战火中受苦受难,挣扎求生,十室九空,百不存一。“小儒五载忧国泪,杖藜今日溪水侧”“遭乱始知承平乐,居夷更觉中原好”,在山河痛恸、生灵涂炭、满目疮痍的流亡路上,陈与义的诗风突破了前期拘囿于个人生活的小圈子,而把视野投向了国家和人民遭受的苦难,艺术风格也变得雄沉悲壮。


  民族的浩劫,激起了诗人的满怀悲愤,爱国主义与忧国之情成为陈与义湖湘诗歌创作的主旋律。


  如《伤春》一诗,“庙堂无计可平戎,坐使甘泉照夕峰。初怪上都闻战马,岂知穷海看飞龙。孤臣霜发三千丈,每岁烟花一万重。稍喜长沙向延阁,疲兵敢犯犬羊锋。”


  此诗情绪悲愤,激昂难平。诗人在首联痛骂满朝文武空食俸禄,却无力排解国难,笔锋直指统治阶级——“庙堂”,正是因为“庙堂无计”,才害得国家社稷倾危,老百姓生灵涂炭。颔联以“上都闻战马”“穷海看飞龙”,指出正是投降主义造成了山河沦陷的恶果。“初怪”“岂知”两词,语气跌宕惊诧,表现了诗人对于宋高宗抵抗不力的失望之情与不满之意,痛心疾首,愤不欲生。颈联连续化用李白、杜甫的经典名句“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关塞三千里,烟花一万重”,表达了诗人感时伤怀的忧愤:国家遭遇劫难,孤臣之恨足有三千丈之长,然而那灿烂的春花却是开了又开,依旧是没心没肺地花团锦簇。


  尾联以“稍喜”结语,热切歌颂了长沙将领向子諲率领军队抗击金兵的英勇无畏。金兵所犯之处,都遭遇刚烈的长沙军民迎头痛击。这一及时的胜利给了诗人光复河山的希望,在结尾处不由得意气昂扬起来,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向子諲和长沙军民的无限崇敬。


  又如《观雨》一诗,“山客龙钟不解耕,开轩危坐看阴晴。前江后岭通云气,万壑千林送雨声。海压竹枝低复举,风吹山角晦还明。不嫌屋漏无乾处,正要群龙洗甲兵。”


  写作此诗之时,陈与义正流落在邵阳的贞牟山上。尽管自己流离失所,一场倾盆大雨又打得他住的小屋东淋西漏,但诗人却激情高涨。为何?原来是他得知湖南军民击败金兵的好消息,不由得兴致盎然、浮想联翩起来,尾联“不嫌屋漏无乾处,正要群龙洗甲兵”化用了一个典故:周武王伐纣时,恰逢一场大雨,军队人心惶惑。此时姜太公站出来说:“这是老天在帮助我们洗刷兵甲,助我们胜利啊!”于是士气高涨,伐纣战争大获全胜。面对这场瓢泼大雨,诗人顾不得自己的屋子到处漏水,竟暗暗地祝祷起来:莫不是上天要帮助我大宋再复山河?抗金大业可一定要取得胜利啊!


  绍兴元年,陈与义流亡千里,终于抵达了当时南宋的首都绍兴,再次踏上仕途。他为人正直清廉,努力振兴朝务,在大臣中具有很高的威望,但他力主抗金的志向却与宋高宗甘心偏安的小算盘相背。在主战派被宋高宗屡屡黜退后,陈与义也被迫在绍兴八年退出实职,于当年十一月含恨逝世,终年四十九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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