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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胜辉：满目的乡愁，那山、那水、那人 | 夜读往事FM·我的故乡

发布时间：2021-05-31 编辑：湘声报-湖南政协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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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客从何处来，乡村、乡韵、乡愁、乡情。每个人对故乡之念、之慨、之怀，都在记忆深处。“夜读往事”栏目以“我的故乡”为主题，邀请政协委员讲述记忆里的故乡与广袤乡村的兴荣，敬请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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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故乡—刘胜辉.mp3来自政协云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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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工作的缘故，离开家乡有些日子了。人离家一久，自然会长出一些思念，而这一次不同，思念似乎更为悠长。因疫情而“围城”的香港是我的工作地，一晃二十多年居港，工作与生活都是规律的，而今时往返内地与香港一次，约需一月的时日。

“东方之珠”的桂冠，维多利亚港的潋滟，叙述着这里历史的沧桑与浮沉。这里有乡风扑面，也常常遇见太平洋的季风，黑头发、黄皮肤的模样不曾改变，言语间却会夹杂些许洋文。我或许也能说上几句“鸟语”，可无论漂泊了多久，我乡音难改，家乡的味道总是忘不了。

一

我的家乡是在湘江下游东岸的一个丘林小镇，江岸的一片樟树绿荫与柳林相伴，构成天然景观的生态公园。那里山水相依，从湘江拐弯了一条支流，在我家的南门驻足停留，形成了一个小湖，我们称为“小河”。

小河雾气朦胧的时候，渔舟穿行其中，渔夫轻轻撒上一网，将湖光秀色尽收网底。三月时节，天空时常挂着沥沥的小雨，早起晨读，向窗外望去，“枕上诗书闲处好，门前风景雨来佳”的诗句顿入思绪。

微信图片_20210531080319.jpg ▲湘江渔舟

小河对面是郁郁葱葱一片青山，多为松树，小时候奢望吃到的“丛须菌”（现称寒菌）都产自这片雨后的树林。当然，现在价格尊贵的“樟树港辣椒”，对当时的我来说，只道是小镇周边的丘林地长满的小青椒——那还真是“一碟小菜”，可现在的樟树港因辣椒而驰名中外。

那时的镇上约百来户人家，从河街到八角亭，麻石街是古镇永恒的记忆，一户挨着一户，房子是木头建造，墙壁也是木板，隔壁的大声说话都听得见。有三层楼，也有两层楼，依各家实力定，房子坐北朝南，沿小河曲美的水岸而建，所有南向的房子南面临湖、北面临街，风景自然要比北边的房子好上一些。

小河边每隔一段距离，就会伸向湖中搭一座小石板桥，称为“跳”（指跳板），为方便附近人家取水、洗涤。家家户户水缸盛着的饮用水，都是直接从小河挑的，水质比现在的矿泉水都要好。

不过，有时候也会发生尴尬的一幕——往往是前面有人刚刷完了马桶，后面可能就有人去挑水。当然看到了这一幕的挑水人，会等上一等，让水自净一会儿，才取水。

微信图片_20210531080322.jpg ▲湘江

小河因为连通湘江，形成了一个天然港湾，在水运是当时物资运输的主要交通方式时，这里便是区域物资集散地，方圆几十里交易市场，小镇也因此被称为“小南京”。

大河是湘江，夏日摆渡，人们会捧一捧江水直接解渴，鱼翔浅底的欢快，浪遏飞舟的惬意，与渔歌一同融入景象。江暮时分，便是“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二

镇上的人相互都是认识的，如果认真论起来，因为相互联姻，各家各户还都是“瓜皮搭柳皮”的亲戚。

家乡人热情好客，无论哪家来了客人，或是邻里之间走动，都乐意招待。平时，晚上走门串户，奉上一碗豆子芝麻茶，权当一次“宵夜”。要是遇上春节，走上几户人家，糖水蛋会吃上十几个，即使在物资匮乏年代，也要“倔强”体现年味。

记得有一年，在外地工作的姐姐、姐夫回家了，妈妈张罗了一桌大餐，用现在的话说，硬菜不少，其中顶级硬菜就是“三鲜盆”——一个大猪肘、一只老母鸡、二十个鸡蛋，用一个大脸盆装着，这在当时的樟树港算“豪宴”了。在家乡生活十八年，我也只遇到过三四次这样的“口福”。

离樟树港不远的柳庄左家塅，是左宗棠的故乡，“身无半亩，心忧天下”的血性与豪迈，一直激励湖湘子弟“以天下为己任”——我们从小听父母给讲述这样的故事长大。我的父母和岳父母也都是本地人，淳朴善良、诚实守信，担当尽责是他们对吾辈的叮嘱，成为今生安身立命座右铭。

微信图片_20210531080326.jpg ▲左宗棠故居柳庄

记忆中，镇上唯一的学校，是从小学到高中的向阳中学。陈振邦老师是20世纪60年代的“老三届”，曾考上大学，因身体原因而辍学，继而到向阳中学任教，是学校学历最高的老师。他算得上是我和“同桌的你”（我爱人，当时是同学）的启蒙老师，是他鼓励我们考大学，开启我们知性的人生。

1978年，是高考制度恢复的第二年。陈老师想圆回大学梦，鼓励当时还只是高一的我们一起参加，我们的数理化都是他一人教。其实他只是在数学方面专业一点，但在我们眼里他是最有能耐的老师。

记得一次考试，有一道高考物理题“求实验室使用的比压计球头的高度”，他计算出25米，答案是2.5厘米——当然是小数点点错了位。之所以今天仍记忆犹新，是因为实验室没这么高。

很遗憾，陈老师和我们都没考上，后来，陈老师再也没参加考试，依然继续教书育人，而我们终于考上了大学。但他在我们心中被永远这样定格：通晓数理化，挥毫泼墨能诗词，品格刚毅；尝遍酸甜苦，桃李满园善教育，师德永恒。

三

家乡的美景，印染我整个童年、少年和部分青年时期的记忆，挥之不去的永远是那方土地上的青山绿水，朝霞夕烟。

宋代大家朱熹先生的一首《水口行舟》，令人遐想——朱熹老先生当年是否就到过此地，在此触景生情成诗：“郁郁层峦隔岸青，春山绿水去无声，烟波一棹知何许，鶗鴂两山相对鸣。”

微信图片_20210531080329.jpg ▲洞庭湖

洞庭湖畔，湘江之滨，依山傍水，小镇的风景是灵动的，有波澜，有涟漪。

心忧天下，敢为人先，经世致用，先人的风骨是刚毅的，有血性，有胸怀。

淳朴善良，诚实守信，热情好客，家乡的风情是真挚的，有仁义，有热诚。

“仍怜故乡水，万里送行舟。” 从湘江到香江，此生我注定与香港结缘。在湘阴樟树港这个“湘港”生长了十八年，却在南方之南的香港工作二十四年，楚国的“湘港人”也就成南国的 “香港人”了。

惯看过世界许多的景色，却时常在梦里都想留住的画面，依然是家乡烟波里的渔舟和被夕阳烘成桃红色的薄云。

文 | 刘胜辉

执行 | 政协融媒记者黄璐

音频 | 金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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