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里，梦见漫天飞舞的雪花，娉娉婷婷，袅袅有序。每一朵雪花，都是一枚羞涩的微笑。

雪落的声音很轻柔，却仍然把我惊醒了，就好像是从很远很远寄来的声声呼唤。

裹着厚厚的毛毯，点燃一支蜡烛，伫立在阳台。雪花静静地、密密地飘洒着，桔红的光亮一忽一闪，映照着飘悠飞舞的雪花。

黑黝黝的夜空中，雪花显得洒脱而轻盈。周围的屋顶上，细细密密的雪，铺了薄薄的一层，亮晶晶的，在夜幕里闪着碎玉一般的光泽。

是我梦到了雪，还是雪梦到了我？我不知道。无雪的冬天，注定是寡然无味的。湿冷的寒夜，因为飘落的雪花变得格外丰盈。雪花羞涩地飘落，每朵晶莹剔透的冰晶都划过自己的一片天宇。

忽然想在这深夜的雪中散步，看看那雪，听听那雪，闻闻那雪，尝尝那雪。赏雪是一种享受，尤其是在那寂静的午夜。

走出屋子，开着车，绕过山城，向郊外驶去。深夜雪中的田野归于沉寂。是刻意的静谧，是灵动的渲染，是银装素抹后的绝妙。

打开车门，走进纷飞的雪夜。寒意很浓，在凉凉的风中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和心灵微微颤抖，我喜欢这种感觉。站在雪中，静静倾听雪花落下的声音，虽说没有百千豪情和万千气概，但又何尝不是一种诗情，一种画意？

雪软软的、粘粘的，踏上去，细细碎碎的声响，如同莲花般层层绽放。也许，雪真是星星的精灵，用洁白和晶莹将寒夜映衬得如同薄雾笼罩的晨曦。

在这样的山野里，忽然感到很亲切。不像刻意的追寻，倒像分手多年后的邂逅。或许像很多人一样，有些时候，我们总是在寻找一片更寂寞的雪野，越寂寞越美。

南方的雪，飘逸、清新，雪花洒落，飘忽着一种无与伦比的美。莫非，那是嫦娥揉碎的月光，幻化成朵朵梨花般妖娆？或者，那柳絮般婀娜的雪花，是带着千般思念，万般情爱，从遥远静穆的苍穹款款踏歌而来？

抬起头，闭上眼，醉迷雪中，有如一支纤手素琴弹奏，曲子从心底缓缓升起，又慢慢荡漾开去……

就这样，感受着寂静雪夜的意境，感受着雪花漫天飞舞的柔美，尘嚣远去了，孤独和伤感也淡然了。心轻如梦，跟随着雪花一起飞舞飘逸。

也许，待到清晨，睁开惺忪的睡眼，人们会惊喜地发现，一夜之间，山山水水早已是一片静悄悄的洁白。

而我，在飘雪的召唤里，却独享了一次与天籁的对话。

文 | 潘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