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文苑
归巢与归家
发布时间:2026-03-13 编辑:湖南政协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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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一排香樟树,一排月桂树,两只燕雀一前一后,从苍穹飞进香樟树上的巢穴。燕雀落入茂盛的树梢,香樟树上顿时涌起一阵“叽叽喳喳”的鸟语声,雏鸟们见到爸妈归来,都高兴至极,开怀喜悦。


其实,动物界都是如此。夜火照墙时分,鸡要进窝,牛要入栏,鸭要归圈,它们沿着那条熟悉的路回到那片属于它们的天地。


这让我想起了刚刚过去的春节,一个个从天南海北归家的游人,他们就像这鸟儿,念念不忘自己叼喙垒筑的巢。人要归家,这是宿命。不管是祖辈留下的,还是自己打拼搭建的,家里的灶火才暖心,家中的茶水才甘甜。因为村中的古树、村口的祠堂、井边的石墩,延伸在街道上的石板和镶嵌在老屋上的窗花、户牖、门楣,每一处都刻着时光岁月的痕迹和生命的记忆。


年关挨近,归途路迢迢。一条条国道、省道和高速公路上,摩托车、小汽车、客运车,一辆接一辆,从早到晚,或风驰电掣,或缓慢前行。归家的路就像个大磁场,把一个个游子吸回各自的家中。


对家的牵挂早已融入血脉。楼上的老章,家在四川广安,一家老小长期栖居在湘南某县城,一到大年三十,全家人便提着大包小包往车后备箱里塞,风尘仆仆驾车上千公里往老家赶,连除夕的年夜饭都是在路上将就着吃的。问他为何?他微笑着说:“这里再好,再舒服,都没得老家安逸,回到老家的屋檐下,才算到家,才会心安。”


每一条归家路都承载着归家人的念想,装满老屋里疯长的乡愁记忆。


年少时,母亲曾跟我说:“人要晓得归屋,鸡鸭鸟兽要晓得归窝归巢,如果连屋都不念的人,是不值得信任和依靠的。”母亲的话不是哲理,但于我而言,感触颇深。年岁一天天增长,念旧情绪一天天浓缩,越长大越是离不开那片滴下我脐带血的土地。二十多年来,不管父母健在还是远离人世,我都一直坚持回乡下过年。我知道,在乡下过年,没有城里人围炉煮茶、开怀畅饮那般雅韵,没有城里“火树银花不夜天”的那种盛景,但村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嵌着祖辈们的故事,围坐在八仙桌旁和坐在木板凳上时,年的感觉最浓郁,年味最温馨。回到老家,常听老人讲:“老屋在,家就在;年味在,亲情就在。”


回村里与家人欢天喜地过年的感觉真好!我可以独自跑到山上父亲安息的坟冢前,坐在父亲身边讲讲自己的心愿和念想,可以和发小说说一年来的收获与成败,可以找老辈人聊些过往的家国故事,归家才是远离城市喧嚣的精神归属。


燕雀要归巢,人要归家。老妈拉长眼皮在等待,老爸煨热的米烧酒撩味蕾……归家时,总有一根情感纽带在牵扯。回乡下过年,像守夜守年守岁那样,守着一个家族的传统根脉,是对情感的认同,是对文化的认知,也是自我的回归。


文 | 尹振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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