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文苑
家有后花园
发布时间:2020-09-26 编辑:湘声报-湖南政协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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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冬柏



  那年建房,我没把地都填满楼房,而是特意留下一块,整了一个园子,私底下沾沾自喜,美其名曰:后花园。


  之初,家人与朋友获悉我的“阴谋”,一致反对,都说有地盘不多弄间房,不划算。我竟然阳奉阴违,固持己见,一心想拥有一个无遮无挡、散发着草木青香的园子,比见逢插针造就坚硬的密不透风的楼房强得多。最后,空下的那小块宅基地,终究圆了一个筑园的梦。


  后花园不大,袖珍式的,二三十平方,也不是金园银园,纸醉金迷,属“平民阶层”,没有歌台亭榭,也不曲径通幽。不过,进得屋子,洞开后门,溜入园内,满眼是一个花花绿绿的大世界。


  这不,在园子里,不时有柔软的风耳语呢喃,不时有细雨浅吟低唱。阳光、露珠、雪花这些尘宇间的尤物亦是我园子的友好逛客。


  在后花园里,绕着四周,我遍种了格桑花——青藏高原上一种幸福美好的花,构成一个花环带。园子中间,整成一厢厢,然后随四时变化,大葱、金钱吊葫芦、豆苗、空心菜等家常绿株轮番登场。


  或许,大自然洞悉我内心偏爱植物的秉性,格外地垂爱与恩赐,不知它通过何种方式,使得那些地菜、车前草、蒲公英以及一些不知名儿的花花草草,缀满了整个园子的沟沟坎坎、边边角角。于是,园子里终年为绿色覆盖,四时为花草的青香萦绕。


  那样似乎还很不够。某日,在苗木市场,发现桑葚、金橘、杨梅等苗木,又弄过来,狠心地撇开园子地皮上的青苔与个别绿株,悄然栽下。从此,园子的绿高高低低、错落有致,有了很强的层次感。


  有事没事,老喜欢移步我的后花园。我的家人、亲朋好友亦如此。在这园子里,我没什么高雅享受,有时扛把锄头,或握上剪子,躬身俯首,给苗儿松松土,给花儿修修枝,给树儿培培土等活儿,体验劳动的辛劳与充实;有时则提只篮,掮个袋,这儿摘摘,那儿采采,装满手中的器具,收获劳动的希望与快乐。或者什么事儿都不干,只是到园子里走走、站站、看看、坐坐,打个照面,问候一声,若不这样,心头像久违了一个老友,浑身不自在。


  要是有亲朋好友前来,时间充裕,天气向好,桌椅板凳干脆移至园子里,坐下,就着茶水、花生这些俗物海阔天空,或把五官交与园子,目光静静地与花草虫木交流,耳管与天簌共鸣,鼻翼与气流互动,一会又一会,满园子的清香绿意,常常叫人不知疲倦,忘乎所以,感觉自己就是人世间最最幸福的人了。


  欢喜上这园子的不仅仅有我们,而且还有很多的它们:蚯蚓在这里默默拱泥,蜗牛在这里慢慢习画,菜青虫在这里悠悠爬杆,蚱蚂在这里呼啦啦弹跳,如此这些可算得上是园子里的永久居民。


  身着麻灰、褐色、玄色等服饰的鹧鸪、白头翁、麻雀、屎坑板们,则是我园子里的流动过客。这些匆匆过客,精怪精怪的,像深谙占卜之术似的,一旦园子里有了金桔、豆子、虫儿等这些“美食”,便不约而同,纷纷前来打牙祭或抢先尝个鲜儿。


  那自然不是什么大事情。鸟是我们最好的朋友。我们的日子一天天的美好,也不差这口食。何况,鸟从远古一路走来,经历朝历代与人类相处,学舌模仿,很有知书识礼的范儿,若发现我们在园子里,一般不会贸然直奔主题,扑向那些美食,而是落在园子里的围墙上,先抖抖它们的翅膀,向我们招手示意,然后“叽哩咕噜”或“唧唧”地点头啁啾一阵,在朝我们招呼问候。


  看着那些远道而来又美又丽的谦谦君子,我们脉脉地悄然引退,腾让一定的私密时空,满足它们小小的分享意愿后,再移步园子,继续我们的话题,感觉没什么不妥,反而内心竟是十分的柔软与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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