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文苑
奎文阁寻梦
发布时间:2021-03-12 编辑:湘声报-湖南政协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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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星波


  久雨初晴,空气分外清新。冬天的阳光如白银一般倾泻而下,洒在人身上暖烘烘的。我走进文庙,来到修葺一新的奎文阁。


  奎文阁又名文昌阁,原为文庙藏书楼,现为新算学馆旧址,矗立于浏阳一中校园内后山坡的绿树丛林之中。2013年,与浏阳文庙一同被公布为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这是一栋典型的江南双层楼阁建筑,依山势,傍嘉木。楼系一进,厅居其中,左右三房。红墙,黛瓦,上为联牖雕窗;飞檐,翘角,侧立一壁青砖。


  门前的檐柱上,挂有一副楹联,黑底金字,赫然入目:兴算为先驱,讲坛斧劈千年锁;舍生召后起,正气天惊一代雄。大门两侧墙上,嵌有新算学馆标志、用祈阳石制作的说明牌,悬挂着“浏阳算学馆旧址”和“浏阳市第一中学爱国主义教育阵地”铜牌。


  奎文阁始建于清道光二十三年(1843)。今日之阁楼,与其说是建筑的修缮与复原,不如说是思想的缅怀与传承。发生在这里的故事,都与一位浏阳人有关。


  他,就是谭嗣同。


  走进阁楼中厅,迎面看到的就是他那尊半身青铜塑像。只见他疾首蹙额,凝神沉思,深邃的目光遥望着前方。


  作为始创者,谭嗣同当时力排众议,苦心孤诣,竭力创办算学馆的初衷何在?其历史价值、影响几何?反复研读着嵌在正厅东墙上的《浏阳兴算学议》,追溯他短暂而光辉的人生轨迹,我不禁陷入一种苍凉而悲壮的思索之中……


  清同治四年(1865)3月10日,谭嗣同出生在北京城南宣武门斓眠胡同。嗣同幼从父读,5岁启蒙。10岁时,父亲升户部员外郎,全家迁居北京浏阳会馆。经父亲推荐,受教于浏阳名儒欧阳中鹄。


  13岁的嗣同跟随父亲第一次回到家乡浏阳。再拜从北京返乡的欧阳中鹄为师,恰遇唐才常同窗,“两人少同游,长同志,定为生死交”。这一结交,酿造了“浏阳双杰”变法喋血的伟大壮举,写就了中国近代史上惊天动地的璀璨诗篇。


  从1885年起,嗣同离开家乡,开始了长达10年的游学生涯。游学中,他结识了一大批有志改革之士,广泛接触了下层社会,目睹国家危亡、人民疾苦,提出了政治、经济、文化、教育等方面的一系列改革措施。


  1894年,中日甲午战争爆发。谭嗣同清醒地意识到,中国的教育制度太落后,只有通过兴办新学,提高国民素质,才能达到救亡图存的目的。


  谭嗣同向欧阳中鹄老师写了一封2万字的长信,阐述了自己对时局的分析,以及开办实学、倡立算学馆的思想和计划。欧阳中鹄阅信后,十分欣赏,在信中作了27处批跋,决定印刷出版,这就是著名的《兴算学议》。


  《兴算学议》得到时任湖南巡抚陈宝箴和湖南学政江标的支持。江标迅速批示了谭嗣同等人想将浏阳南台书院改为算学馆的提议,最终将算学馆馆址从南台书院迁至文庙奎文阁。就这样,原为文庙藏书楼的奎文阁,因谭嗣同、唐才常、欧阳中鹄等人在此创办“新算学馆”而名闻天下。


  十分遗憾的是,在新算学馆开办的第二年,也就是1898年,随着戊戍变法的失败与谭嗣同的殉难,新算学馆也就停办了。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谭嗣同的鲜血没有白流。新算学馆办学时间虽然短暂,但开创了民间创办科技团体的先河,成为中国近代教育改革新的开端;它使当时的湖南风气大开,成为“全国最富朝气的一省”。


  遥想当年,老迈的夜色笼罩着神州大地,而这一座小小的阁楼,却兀自射出一窗又一窗的光亮,那些如火种一样的思想,曾辉映着多少青春的面孔。


  我流连徘徊在奎文阁门前的樟树坪里,耳边回响着谭嗣同的铮铮誓言:“各国变法,无不以流血而成。今日中国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此国所以不昌也。有之,请自嗣同始!”奎文阁有着人们遗忘的梦境,在等着人们来找寻。浏阳一中是我的母校。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期,我曾在奎文阁住过一段日子,而我的梦境也在其中。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找到它,但我触碰到了它,真实而又虚幻。我忽然明白,那梦境中巍巍国魂的吉光片羽,已永远留在我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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