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植,出民歌,出美女,也出启炸。
上河溪,是川客们的必经之地,西进四川,东入洞庭。这里,既有河,又有溪。
正是这里的好水,才有了好吃的启炸。启炸就是油豆腐。
一个雪花飘的周日,我走进上河溪。
上河溪,有条街,巴掌宽,扁担长,但,这街边的店子林林总总。不少店里,卖着启炸。
我一眼望穿的街道,启炸扑鼻而来的香味,有“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优势。我站在街上,狠狠地吸上几口香气。这香味是菜籽油与豆腐柔和后的升华。
走着走着,雪花大坨大坨地落起来。我顶着雪花走上一座小木桥。
桥上,一位胸前挂个皮包的老人坐在那里,悠闲地吹着笛子。曲调结束,老年人摸着发黄的竹笛告诉我:“上河溪,红军医院之驻地,伤病员无药吃,吃了启炸病治愈;上河溪,地势属于两头低,山好水好黄豆好,这里的启炸数第一……”原来,曲子里也藏着启炸。
老人似乎猜透了我的心思,用竹笛指向制作启炸的人家。我顺着他指的方向,定睛一看,砖房上空,炊烟袅袅。
走进砖房,看见老陈两口子正在炸启炸。炸启炸,要经过泡豆、磨豆、煮汁、滤水、油炸等过程。老陈在一旁利落地切豆腐,老陈的老婆系着围裙,在灶旁炸启炸。一锅炸好,捞起控油,就喊:“老陈,下得锅啦!”老陈端起案板,把切好的豆腐倒进热油锅。
一会儿,热锅里,翻滚出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油泡。笨拙的白豆腐逐渐变成轻盈的黄色启炸,炸熟后的启炸,足有原来水豆腐的两倍大小,表面黄色,里面水嫩,启炸的香味一下子更加浓烈。
一小会儿,老陈的老婆用丝瓢把启炸捞起来。控油后,就倒入身旁的竹筛篮里。老陈赶紧招呼我:“快,趁热的,尝一尝!”我顺手从竹筛篮里抓出两个,入口是启炸外表的酥脆,咬破后,是启炸的软糯。那香与软,无法比拟。
我开始与老陈聊起他的手艺。老陈说,炸启炸首先豆腐要好,豆腐好,那就得黄豆好。除黄豆好外,还要菜油好,菜油好就得油菜籽好。
老陈眨眨眼说,还有一个秘笈。我凑过脑袋,老陈一板一眼地告诉我,炸启炸火候很重要。我顺势看一眼,灶里的火燃得很旺,柴禾烧得很空。老陈的老婆觉得火大了,就会叫上一句:“退根柴!”有时,会补上一句:“加把火!”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老陈,这秘笈不容易学会。”
从他家走出,雪还在下,到处都是白茫茫,但,仍有不少人去老陈家,隐隐约约传来一句:“老板,还有启炸没?”
谢德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