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金

　　我家住的这栋楼，刚搬进来的头几年，楼顶除了灰色的水泥平台和几台太阳能热水器外，别无他物。

　　因楼处闹市中央，寸土寸金，附近没有好的休闲去处。那时，每到傍晚，尤其是夏天的晚上，住这栋楼高层的堂客们穿着花花绿绿的居家休闲衣服，三三两两地在楼顶歇凉闲扯，或散步运动。她们从楼这头走到那头，来来回回，就像一群“鱼”游在空中泳池。

　　后来，离楼顶最近的七八楼居民，开始在楼顶种草养花，楼顶俨然成了一处空中花园，颇让人赏心悦目。再后来，邻居们不满足于种植花草，又渐渐种上菜了。一年四季，鲜花常有，蔬菜不断，绿意盎然。尤其是楼顶还栽植了两棵桃树，每当春天来临，桃花盛开，招蜂引蝶，煞是惹人喜爱。

　　楼顶的这般风景，也吸引了我这懒于爬楼、平时一般不出门之人，也不时去楼顶观赏和拍照。其实，之前对于在楼顶养花种菜的行为，我颇有微词。除担心漏水外，还因种植者浇注那些沤肥水时，空气中传来一阵阵异味。然而，养眼的花花草草及碧绿青翠的菜蔬，终强过那了无生气的水泥地，于是便也认可了邻居们的行为。

　　渐渐的，楼顶的空地都被大家摆满了各式栽花种菜的盆、桶、盒、瓶等。它们摆放有序，各家自成一块。民以食为天，花虽养眼，菜却能吃，省钱省时，小老百姓还是会打算盘的。何况，自己种的菜，吃着放心，更有一种劳动的收获感。

　　楼顶有菜，吃时自然方便，现摘现炒，鲜嫩得很，口感自是极佳。有一次，我一人在家做中饭，炒菜时见家里没有蔬菜，便三步并做两步跨上楼顶，来到老婆种菜的地方，见有几棵莴笋长得茂盛，顺手拔下一棵就走。此时对门邻居殷娭毑正在旁边，她望着我未置可否地笑了笑。

　　晚上老婆回家，问我中午吃什么菜。我告诉她，去楼顶拔了一棵你种的莴笋。老婆“啊”了一声，说：“我早就没种菜了，给对门殷娭毑种啦！”接着又安慰道：“也没关系，我一会去跟殷娭毑讲一下。”

　　老婆种菜时，我总要她别种，这下真没种了，又觉得没有那么方便，有时炒菜缺葱少蒜都没法应急。虽说楼顶种了很多，但都是别人家的，不好擅自去采摘。当然，邻居们很热情，知道我家没种菜，也会主动送一些给我们。我偶尔上楼顶看看，邻居见到我也会主动问我要菜吃么。不过，我一般会谢绝，说家里有。我知道她们种点菜也不易，每天要浇水打理，不好总白吃人家的。

　　这个春天，因一场新冠肺炎疫情的蔓延，使得假期无限漫长，整天宅家让人百无聊赖，楼顶就成了一个难得的好去处。天气好时，可以上去吐纳几口新鲜空气，晒晒太阳。站在楼顶望去，一片葱郁碧绿，泛着油光的各种菜蔬，以及次第开放的菜花、桃花等，将楼顶点缀得春意盎然，那些翠绿和花香，使空气中氤氲着一抹清新温馨的韵律。

　　春分艳阳天，春在楼顶上，不用戴着口罩外出寻芳踏青，与春天同在。即使病毒肆虐，又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