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文苑
秦观与湖南 郴州“三绝碑”的前世今生
发布时间:2020-04-17 编辑:湘声报-湖南政协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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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田田


  郴州苏仙岭,“山作剑攒江泻镜”,素有“天下第十八福地”之美称。苏仙岭不仅有秀异的风景,还有独特的人文宝藏——传诵古今的“郴州三绝碑”。此碑刻着“秦观词、苏轼语、米芾书”,八百年来吸引了几多游人到此观赏。古城郴州,也因此碑而感染了许多书香秀气,代代才子辈出、年年文脉不绝。


  三绝碑有三绝,第一绝便是刻有北宋著名词人秦观的代表作——《踏莎行·郴州旅舍》:


  雾失楼台,月迷津渡。桃源望断无寻处。可堪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斜阳暮。驿寄梅花,鱼传尺素。砌成此恨无重数。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


  秦观,字少游,别号邗沟居士,又被称作淮海居士,与黄庭坚、晁补之、张耒并称“苏门四学士”,其词清新宛转、情思绵密,为北宋婉约词派的一代词宗。其人一生历经坎坷,饱受折磨。《踏莎行·郴州旅舍》作于绍圣四年,此时秦观因朋党之争受苏轼牵连、被贬谪流放到郴州。在词里,秦观以渐层的笔法抒发自己内心的苦楚:上阙写寂寞凄凉的环境,渲染一种幽冷无助的气氛;下阙写自己对友人的思念,寄托情意,结尾一转为自我感伤,以无解之问表现自己内心的绝望情绪。王国维评道:“少游词境,最为凄婉。至‘可堪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斜阳暮’,则变而凄厉矣。”


  据说苏轼在收到此词后,绝爱其结尾“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二句,把秦少游的词题写在扇子上,天天吟咏不绝。后来少游又被远放,竟客死藤州,苏东坡闻讯非常悲痛,在扇面秦词的后面写下:“少游已矣,虽万人何赎!”此即东坡之评。东坡之评,不仅完全参透了《踏莎行》中的愁思,而且浸透了他个人对少游的欣赏、哀怜与叹惋,师生情深,跃然纸上,此为第二绝。


  其后,著名书法家米芾得知此事,把秦词、苏评写下,其用笔章法,不仅具有米派书法的独特魅力,而且字形笔意间感情激荡、似有无限不平之气,此为第三绝。


  “三绝”传到郴州后,郴州人爱重不已,将其刻在石碑上,后又经南宋郴州知军邹恭将原碑拓片转刻于苏仙岭白鹿洞的石壁上,这就是苏仙岭的三绝碑。


  今天,当我们漫步白鹿洞欣赏三绝碑时,可曾会想到,三绝碑的发现与保护其实完全得益于毛泽东主席。


  1960年3月,毛主席视察湖南,在接见郴州地委书记陈洪新时,问起他:“郴州有个三绝碑,你去看过没有?”在了解到郴州地委的同志对此知之甚少时,毛主席盛赞了《踏莎行》和三绝碑的文化价值,并要求做好三绝碑的保护工作。


  此后,郴州地委在苏仙岭白鹿洞的丛丛荆棘中找到了三绝碑,所幸其保存还比较完好,于是“修公路一条,建护碑亭一座,树碑一块,重拓了原迹”。很快,三绝碑恢复了往日的风采。


  在许多文学爱好者、甚至专业研究者看来,秦少游不过是一个词风婉约的落魄才子,《踏莎行》只是一首自伤自怜的“女郎词”,只有毛主席慧眼独具,指出了秦少游是一个“有才华有抱负的爱国知识分子”“报国无门”的一面。


  此论甚确。实际上,秦少游身为将门之后,自幼即有从军报国之志,他研读《孙子兵法》,后又经实地勘察,写下《将帅》《奇兵》《辩士》《谋主》《兵法》《边防》《王朴论》等兵法著作,对宋代军事制度的弊端及改革之道都有精妙的见解。此外,秦观在经济治理、农业水利、商贸管理等方面都深有研究,著有颇有见地的策论,足可见一片爱国之心、济世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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