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田田
一个人能活多久?肉身不过百年,思想却能历千古而不朽。是以老子说:“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寿。”南宋著名思想家、对湖湘文化的形成有着重要影响的朱熹,正是这样一位伟大人物。
朱熹,字元晦,号晦庵,是宋代理学的集大成者。朱熹曾以荆湖南路安抚使做潭州知府,还曾三次担任监南岳庙的祠官,一生与湘南文化重镇——衡阳结下不解之缘。
衡阳,南岳山形,衡峰雁影,千百年来文脉绵长,多有书院、学宫,向来是著名学者传道授业之地。这样一座书香名城,自然也吸引了理学大家朱熹的注意。朱熹一生致力于书院建设,对长沙岳麓书院、衡阳石鼓书院、九江白鹿洞书院,都曾付出过大量心血。其中,朱熹为石鼓书院写下的《石鼓书院记》,不仅是这座书院的千年之铭,而且在中国书院发展史上具有重要意义。
石鼓书院是我国四大书院之一,位于衡阳城北蒸湘合流处的石鼓山上,旧为唐代衡州刺史齐映所建的寻真观。元和年间,唐代诗人、“石鼓七贤”之一李宽在此读书。北宋至道三年,李宽族人李士真,“愿以私财”,建石鼓书院于李宽衡阳读书旧地。景祐二年,宋仁宗赐以“石鼓书院”匾额,于是石鼓书院名登“四大书院”之列。崇宁年间,朝政荒乱,石鼓书院渐渐“废而不修”。
朱熹作《石鼓书院记》,是在淳熙十二年潘畤重修石鼓书院之后。对于石鼓书院的重建,朱熹致力良多。他之所以不遗余力地复兴书院,就是为了提倡学子们追求纯粹的立心守正之学,远离功名利禄的干扰。在《石鼓书院记》中,他详细地阐明了这样的观点。
文中朱熹首先追记了石鼓书院建设的历史,称赞衡州官员兴盛教育的功绩。之后,指出兴建书院的意义:“前代庠序之教不修,士病无为学,往往择胜地,立精舍,以为群居读书之所。而为政者,乃成就而褒表之:若此山、若岳麓、若白鹿洞之类是也。”兴建书院,就是为了给天下读书人一个专心致志追求学问的场所,是以求于名山,“择胜地,立精舍”,以得其“静”与“净”。而当今之时,学风浮躁,“抑今郡县之学官,置博士弟子员,皆未尝考德行道义之素。其所受授,又皆世俗之书,进取之业,使人见利而不见义,士之有志为己者,盖羞言之”。名利浮华,遮蔽了学官学子的双眼,轻视德行道义,“见利而不见义”,汲汲于名利之中。因此,朱熹要求把正心守正作为教育的重心,“是以常欲别求燕闲清旷之地,以共讲其所闻而不可得”,告诫学子们要端正求学的态度,求实求真。“顾于下学之功有所未究,是以讲其言者不知所以从事之方,而无以蹈其实,然今亦何以他求为哉!亦曰:养其全于未发之前,察其几于将发之际,善则扩而充之,恶则克而去之,其亦如此而已,又何俟于予言哉!”
朱熹在《石鼓书院记》中提出的要把书院办成求道义、求真知的观点,对于后世的书院建设影响重大。虽然没有明确证明朱熹曾赴石鼓书院讲学的历史材料,但这篇大名鼎鼎的《石鼓书院记》却让“石鼓有声于天下”。朱子一生倡明理学,复兴教育,功在千秋,明代诗人管大勋在《怀晦庵先生》一诗中,将晦庵先生振兴书院教育的功绩视为继承孔子教育的正脉。
值得一提的是,朱熹曾在衡阳写下过一首《醉下祝融峰》:“我来万里驾长风,绝壑层云许荡胸。浊酒三杯豪气发,朗吟飞下祝融峰。”诗人万里驾长风而来,令他迷醉的岂止是“浊酒三杯”?衡阳文风昌盛,千古不绝,衡阳的文脉,衡阳的书香,衡阳的壮丽美景,衡阳人的秀貌灵心,又怎能不令这位大哲学家、大诗人陶醉呢?名山贤哲多有缘。衡阳有幸留朱子,朱子有幸识衡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