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办公的地方，有一个四合庭院，庭院里栽了几株楠竹。年复一年，那楠竹密集成林，郁郁葱葱，把整个庭院几乎挤满了，让人看着似乎透不过气来。

有人看不下去了，提出要砍掉一些竹子，在庭院里修建游步道。工作之余，可以在竹林中悠闲地散步、休憩，多好。

没多久，工匠来了，锯掉了一些竹子，再用木板搭了一条简单的游道，摆上茶几和几把椅子，一个休闲散步的地方便像模像样地搭建起来了。

确实，原来有点杂乱的竹林不见了，庭院变得整齐有序。人们在竹林里漫步休闲，谈天说地，几分惬意，几分享受，看着让人羡慕。

冬去春来。经过几场春雨，竹笋开始破土而出。那竹笋不仅从竹林的空隙中长出来，也从游道的缝隙中长出来。它们穿过木板的缝隙，拼命地往上挤，以至于把木地板也撑开了，多么有“钻”劲的竹笋啊！

有人提出要把这些“多事”的竹笋扳倒，别让它们把游道弄坏了。有人却说，那本身就是竹子生存的地方，你占用了它们的地方，它们当然不让啊。

我欣赏这些竹笋，感叹它们生命力的顽强，以及它们的“钻”劲。关于竹子和竹笋，古人吟诗赋词不少。像苏东坡的“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出自《於潜僧绿筠轩》。该诗借题歌颂竹子的风雅高节，批判物欲俗骨。因为古人认为竹子是有气节的象征，不肯折腰，竹子在植物中被称为君子，所以宁可吃的饭里面没有肉，也不能在生活中缺少竹子，缺少应有的气节。

宋袁燮有《咏竹》诗：“此君林下静无尘，苗裔生来便逸群。头角崭然圆玉峙，养成直节要凌云。”形象生动地描绘了竹子的生长特征，更是直接歌颂竹子的凌云气节。

最喜欢清人郑板桥的《竹石》诗：“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这本是一首题画诗，主题鲜明，寓意深刻，作者在赞美竹石的这种坚定顽强精神中，隐寓了自己风骨的强劲，是一首流传甚广的好诗。

再看庭院的竹子，我欣赏它们植根于贫瘠的土地之中，生生不息的顽强生命力，更赞扬它们倔强的“钻”劲，不畏挤压，蓬勃向上。

文 | 范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