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雁过留声，人死留名。不少人都希望自己百年之后，能有人为其树碑立传，特别是帝王将相，更是如此。

我国自秦汉有墓碑以来，“碑”与“文”就结下了不解之缘。但，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却偏偏出现过一些无字碑。

陕西乾县梁山的乾陵，是唐高宗李治和武则天的合葬陵，陵前有一块武则天为自己立的无字碑。据说，她在临终前说：“己之功过，由后人评。”所以，仅立无字碑一块。这的确是明智之举。像武则天这样颇有争议的女皇，岂是一碑之言所能讲得明白的？千秋功罪，还是由后人评说为好。

明朝十三陵的许多碑上也空无一字。据传明太祖朱元璋曾讲过，皇陵碑记都是大臣们的粉饰文字，不足以教育子孙后代。从此，臣子们不敢再为皇帝撰写碑文，只好由继任者亲自动手了。所以，明太祖朱元璋的碑文就由明成祖朱棣撰写，朱棣的碑文又由明仁宗朱高炽撰写。

但是，有的皇帝却不愿意干这种苦差事，嘉靖皇帝朱厚熜就是其中一位。原来设有碑亭和碑的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康陵等7座陵墓，到嘉靖十五年（1536年）陆续建成。当时的礼部尚书严嵩，曾奏请皇上撰写碑文。但这位沉湎酒色、一心想成仙的皇上，根本无暇且无精力去撰写这么多的碑文。只好让祖宗的墓碑，空无一字地立在那里。至于他以后的各陵，因祖宗碑上无字，也只能有碑无文了。

方孝孺是明代建文帝朱允炆的老师。当年，朱棣借故起兵夺了帝位后，命方孝孺起草《即位诏》，方孝孺不但坚决不从，反而怒斥朱棣是叛徒。朱棣一怒之下，将他处以极刑，并“夷灭十族”（九族及方的学生），死者达870余人。方死后，他的朋友和学生偷偷地在夜里把他的遗体运到南京雨花台附近安葬，并在墓前立了一块无字碑。这块以坚贞不屈而彪炳千古的无字碑，正气凛然，足以泣鬼神，传千秋。

秦桧是中国历史上臭名昭著、作恶多端的千古罪人，他死后，没有人会出卖良心为他撰写碑文，所以他的墓前只有一块无字碑。

不着一字，尽得风流。无字碑，看似无字，实则背后大有文章。套用白居易《琵琶行》的“此时无声胜有声”，无字碑也可以说是“此碑无言胜有言”吧。

□ 卢兆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