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高茜
疫情反复,封校已经两月有余。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期,与家人通信总是隔着遥远的距离,不过是从隔着一个电话筒变成隔着一块手机屏幕。
从前,总是能积攒许多趣事和家人分享。每次接通视频通话,一开腔就成了我的单口相声专场。母亲总是带着浓浓的笑意回应着我,而父亲却默默地听着,最后夹杂着笑意和嫌弃的语调调侃我:“就你名堂多。”最近为数不多的几次通话中,父亲短短几句寒暄后,便将手机递给正在厨房忙碌的母亲,母亲笑笑说:“你爸就是这样,和你们说不上几句话。平日里却又没少问你和你姐姐打没打电话,说了些啥。”我和姐姐对父亲的脾性习以为常。
还记得这学期因疫情推迟开学,第一次在家陪父亲过生日的片段。那段时日,出于安全考虑我放弃了网购礼物的想法。“送点啥呢?”偶然间,手机刷短视频时,看到一条女儿给妈妈做长寿面的视频,“长寿面”这三个字仿佛在我脑海里点燃了一场绚烂的烟花秀。
于是,我兴致勃勃地跑到厨房,却发现厨房里没有面粉、没有擀面杖、没有揉面垫……视频里需要的材料我家厨房一无所有。翻箱倒柜一番后我心灰意冷,直到晚上父亲忙完回家问我:“零食吃完了吧?要不要去超市进货?”
到了超市,我按照惯例在零食区晃悠,趁父亲去买菜的时候跑到米面粮油区开始加购。结账时,父亲看着一袋面粉诧异地问我买来做什么,我理直气壮地说做馒头。他一脸不屑地说:“净名堂。”
父亲生日当天也很忙,不过这也正好给了我悄悄准备的机会。听声辨别父母的脚步声、开门关门声,可能是儿女的特技,听见属于父亲的关门声后,我便麻溜地从床上蹦起来冲进厨房开始和面。第一次和面,水和粉的比例全靠猜,在调出一滩稀泥后加粉揉出了面团。我想搓出和视频中一样的一根完整的面条,经过多次尝试仍旧会断。在和面团搏斗了整整两个小时之后,我改为切面条。结果切面条也不行,兜兜转转,最后搓出了几根细细的长面条。大功告成后,我又开始担心自己煮面的水平,于是,决定等晚上母亲下班回来寻求她的帮助。
晚饭后,父亲出门和老友聊天。我偷偷摸摸从冰箱拿出面条递给母亲,恰巧,这时父亲回来了,母亲笑眯眯地招呼说:“你来看看你女儿做的面条。”父亲从碗里拎起来一根面条细细打量,听母亲说是我手工做了4个小时的面条,忍不住笑了。煮的过程中,面条断成了一个又一个面疙瘩,因为揉了将近4个小时,面疙瘩格外筋道。母亲将原先的一碗面分成三碗面疙瘩汤,父亲尝了一口美滋滋地说:“这个面吃起来别有一番味道。”我问他感动吗?他笑着回我说:“感动!”这一次,不同于平时他调侃的语气,是很认真的回复。我们都没有再说话,默默地吃完了面疙瘩。
如今,每每回想起父亲说的那一句认真的“感动”,心里总是酸酸的。他从不多言,正因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