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祖屋后面有一片遍地荆棘、杂草丛生的荒坡，雨过天晴的下午，奶奶带领我们开垦出来。在奶奶长期的精心照料下，山坡渐渐“脱胎换骨”，蜕变成瓜果飘香的菜园。

　　春暖花开的日子，白菜、菠菜、莴笋、韭菜，争相炫耀着各自的“新衣”。夏日炎炎，黄瓜、茄子、豆角、辣椒、向日葵，把菜园装扮成五彩斑斓的世界，蜻蜓和蝴蝶在碧绿的菜叶上翩翩起舞。秋天是收获的季节，自然少不了秋茄子、秋黄瓜和西红柿。到了冬天，菜园里种着萝卜、包菜、大蒜、芹菜、香菜。吃不完的瓜果蔬菜，奶奶便用大缸腌制成酸菜、酸萝卜和酸黄瓜，还把眉豆、黄豆、刀豆等晒成干豆，用瓦罐装好储藏在阁楼里，等到来年“三荒五月”慢慢享用。

　　晨曦初露时，奶奶便叫醒我们一道去菜园摘菜。清晨的阳光在碧绿的菜畦上跳舞，勤劳的蜜蜂踮起脚尖，在菜花上“嗡嗡嗡”地唱着欢快的歌。我伸手摘了一朵黄色喇叭状的花，凑到鼻前深深一吸，一股淡淡的清香瞬间钻入鼻孔。“奶奶，这是什么花？”奶奶直起身子，捶了捶后背说：“这是南瓜花呀，中午奶奶做粉蒸南瓜花给你吃，用不了多久，咱们家的小馋猫就可以吃到脆脆的嫩南瓜了。”“太好了！我很快就可以吃到嫩南瓜啦！”我高兴地得把南瓜花举到头顶，一边奔跑一边唱着儿歌：“豆角青青细又长，黄瓜身披绿衣裳。茄子高高打灯笼，萝卜地下捉迷藏。辣椒长成尖尖嘴，南瓜越老皮越黄……”

　　日上竿头时，大姐在晒谷坪上扯着嗓子喊我们回家吃早饭，奶奶便挎着满满一竹篮的瓜果蔬菜，牵着我的小手，兴高采烈地打道回府。

　　傍晚时分，肆虐了一天的太阳终于渐渐消停了，缠着小脚的奶奶便让我帮她给蔬菜浇水。奶奶说要常浇水勤施肥，蔬菜才会越长越讨人喜欢。她教我把水浇在蔬菜的根部，我却趁她转身的时候，偷偷给蔬菜来一场彻底的“淋浴”。待奶奶听到响声转过身时，我早已跑到了菜园的那一头，还偷偷摘了一根浑身长满青刺的嫩黄瓜。“哎呀我的小祖宗，黄瓜还没成熟就被你摘了，多可惜呀，看我不打你！”说完，奶奶假装要打我，颠着小脚跑来追我，菜园上空顿时飘荡着祖孙俩欢快的笑声。田埂上，一丛丛绿油油的狗尾巴草仿佛在笑话我太调皮。

　　时光荏苒，我离开家乡已经20多年了，奶奶亲切的笑靥，已成为一段温馨而遥远的记忆，但祖屋后面那片碧绿的菜畦，却如淡淡花香，常在梦里沁入我的心脾。朦胧中，我仿佛看见勤劳的奶奶颠着小脚在菜园里忙碌着，脸上挂着收获的微笑……

□ 钟瑞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