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文苑
父亲的推刨儿
发布时间:2022-09-16 编辑:湖南政协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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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整理家中旧物时,发现了一把父亲用过的木匠工具——推刨,它让我陷入无边的回忆中。


我的父亲是一位地道的农民,他的手很巧,会做很多木制品和竹编。这把推刨,就是父亲常用的工具,我们方言叫“推刨儿”。它是木匠必备的工具,父亲常常用它来把那些奇形怪状的木头打磨得平平整整。


儿时的我,对父亲的木制品很感兴趣,常常围在他身边,看他干活。只见父亲双手握住推刨两边短短的柄,身体不断前后来回移动,推刨在木头上发出“吱吱”的声音,一片一片的不规则的木头被刨下来。那时的我觉得很神奇,认为父亲会变魔术,把奇形怪状的木头变成楼梯、桌椅、柜子等家具。


家里所有的木制品都是父亲亲手做的,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家里的几个小凳子。家里四姊妹每人都有一把小板凳,上面还刻了我们的名字。由于我们四姊妹的身高、体重都不同,父亲做的板凳大小、材质、款式也不同。我是老大,我的板凳就是最大最高的,也是最结实的,4个角比弟弟妹妹的粗一些。二弟的稍微比我的小一些,三妹的板凳比我们的更小,但看起来很精致。四弟的小板凳是最小的,木材也是最好的,我们经常会抢他的那条小板凳来坐,还为此打过架呢,也是因为这样父亲才在板凳上刻上了我们的名字。


父亲还给我做过课桌。那年我才5岁,却特别想去上学。为了满足我的心愿,父亲去求校长让我提前上学,又去邻居家借来了一套旧课本,但是开学的前一天学校突然说没有多余的课桌。这没有难倒父亲,开学前那个晚上,他连夜为我做了一张课桌。还记得那天晚上,我守在父亲身旁,看着他先用锯子把木头分解成段,再用推刨把那些木头推平整,砍出对接的短木头,一前一后,推来推去,再用墨线标记好。我不停地问父亲:“爸爸,这个桌子明天早上能做好吗?”父亲拍着胸口说:“我保证明天天亮一定做好!你去睡觉,醒来就有新课桌了。”我一觉醒来,一张崭新的书桌已经做好,父亲还在做最后的磨平工作,他一边用砂纸来回打磨桌子,一边说:“要磨平才不会挂到阳阳的小手手……”我开心得跳起来,背上小书包蹦蹦跳跳地踏上了期盼已久的上学之路。那天早上,父亲扛着那张课桌走了3公里,帮我把桌子放在了教室的最后一排。我的桌子是班里唯一的一张新课桌,同学们都围过来,想和我一起坐。


如今,父亲已年近七旬,他老了,眼睛不好,再也拿不动推刨去做木工活了。但他的木匠工具还在,锯子、斧头、凿子、推刨、钻、锛……这些工具都在老房子里收藏着,每次看到它们,我都会回想起童年的那些旧时光,那么遥远,却又那么温暖。


文 | 雷华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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