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史博览
毛泽东“答李淑一”背后的故事
发布时间:2017-05-01 编辑:湘声报-湖南政协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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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克昌


  关于毛泽东的《蝶恋花·答李淑一》词,早在上世纪50年代末,现代著名作家、诗人如郭沫若、臧克家、周振甫等都曾撰文对其思想性和艺术性,有过连篇累牍的论述,无庸我在此赘言。笔者谨就前贤未尽之言,略说自己一孔之见。

  《蝶恋花》词的由来

  毛泽东为什么要写《蝶恋花》词,笔者与李淑一(1901——1997)在上世纪60年代有过几封信件的往来,从中了解到毛泽东当年写《蝶恋花》词的鲜为人知的内幕。

  那是1957年的春节,李淑一给毛主席写了封贺年信,因为她已经有三年没有写信给主席了,算是向主席请安的。信中还附上她在1933年夏天写的一首《菩萨蛮》词,当时因为传言直荀牺牲,淑一结想成梦,大哭而醒,和泪填了首《菩萨蛮》词,词云:“兰闺索寞翻身早,夜来触动离愁了。底事太难堪,惊侬晓梦残。征人何处觅,六载无消息。醒忆别伊时,满衫清泪滋!”信中还请求主席将早年与杨开慧恋爱时,赠给开慧那首《虞美人》词抄给她,几十年过去了,淑一只记得词的开头两句。当时主席正出访苏联,回国后见到李淑一的来信,很快在5月11日回信,信一开头就说:“惠书收到。过于谦让了,我们是一辈子的人,不是前辈后辈关系,你所取的态度不适当,要改。”意思是说李淑一不应当用“请安”的字眼。淑一的《菩萨蛮》词主席看了,信中说:“大作读毕,感慨系之。开慧所述那一首不好,不要写了罢。有《游仙》一首为赠。这种游仙,作者自己不在内,别于古之游仙诗。但词里有之,如泳七夕之类。”接着,就写了这首著名的《蝶恋花》词:“我失骄杨君失柳,杨柳轻飏,直上重霄九。问讯吴刚何所有,吴刚捧出桂花酒。寂寞嫦娥舒广袖,万里长空,且为忠魂舞。忽报人间曾伏虎,泪飞顿作倾盆雨。”

  李淑一本来想要的是一首旧词《虞美人》,却得到了一首新词《蝶恋花》,这让她感到异常欢喜和兴奋。笔者事后得知李淑一索要那首《虞美人》,标题为《枕上》,作于1921年,并非作者所述的那样做得不好。在毛泽东逝世前,这首词没有公开发表过,鲜为世人所知,直到1994年12月26日才由《人民日报》发表。词曰:“堆来枕上愁何状?江海翻波浪。夜长天色总难明,寂寞披衣起坐数寒星。晓来百念都灰烬,剩有离人影。一钩残月向西流,对此不抛眼泪也无由。”

  李淑一收到这首《蝶恋花》词后,很是高兴。在给同学讲课时,就把这首词讲给同学们听,不少同学还把这首词抄在笔记上。湖南师范学院中文系的一位同学发现这首词后,就要求拿去发表,李淑一说:“这是私人唱和,如要公开发表,得经主席同意。”湖南师院张明霞同学就给主席写信,请求公开发表。后来主席亲自复信,同意发表,只是把题目《游仙》改成了《赠李淑一》。于是这首词就在该校院刊《湖南师院》1958年元旦特刊上发表了。接着,1月5日上海的《文汇报》率先转载了这首词,很快《人民日报》《诗刊》和全国各地报刊均以醒目篇幅相继发表了这首词。一时注家蜂起,人们争相传诵。

  李淑一的词牌名被记错

  毛泽东的《蝶恋花·答李淑一》词最初在全国各报刊公开发表时,为让读者加深理解,词末加了“编者注”,全文如下:“这首词是毛泽东同志在1957年5月写给湖南长沙第十中学语文教员李淑一同志的。词中‘柳’是指李淑一同志的爱人柳直荀烈士。他是毛泽东同志的老战友,1923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曾任湖南省政府委员,湖南省农民协会秘书长,参加过南昌起义,1932年在湖北洪湖战役中牺牲。‘骄杨’是指杨开慧烈士。她在1930年红军退出长沙后,为反动派何键杀害,她是李淑一同志的好朋友。”1963年12月毛主席诗词由人民文学出版社结集出版,《蝶恋花》词收入该书时,标题由《赠李淑一》改为《答李淑一》,还在“编者注”末添加了如下数语:“1957年2月,李淑一同志把她写的一首纪念柳直荀同志的《蝶恋花》词,寄给毛泽东同志。毛泽东同志写了这首词答她。”当时我看了这个“编者注”后,忽发奇想,决定写封信给李淑一索要她寄给主席那首《蝶恋花》词。信很快转到了李淑一在北京的寓所,她在1964年3月12日给我写了回信。

  信中指出,新近出版的《毛主席诗词》中,《蝶恋花·答李淑一》词“编者注”最后数语,应该是主席校正时添写的。是主席一时记忆失误。把李淑一的《菩萨蛮》词说成了《蝶恋花》。这在当时确实是个谜,不为外人所知。李淑一信中说:“不过,这首‘菩萨蛮’确是主席写‘蝶恋花’词的写作背景。譬如我说:‘征人何处觅,六载无消息。’主席答:‘我失骄杨君失柳’ ,其意若曰:你失掉了柳直荀呀,我也失掉了杨开慧啊!你不知道他们上哪里去了吗?‘杨柳轻飏直上重霄九’,杨柳的忠魂轻轻飘扬,直上九重霄去了。”李淑一的信中还提到,1959年6月27日,毛主席访韶山老家返回长沙时接见了她,他对在座的湖南省党政领导介绍说:“她就是李淑一,开慧的好朋友。她前年把悼念直荀的词寄给我看,我就和了她这首‘蝶恋花’词,完全是照她的意思和的。”

  关于“编者注”的错误,李淑一在信中也提到,她“将请主席在再版时予以校正”。但因主席年事已高,为国操劳,日理万机,已无暇顾及一条“编者注”的琐事了。不久,《毛主席诗词》再版发行,“编者注”仍未作任何改动。于是,我作为知情者,在1964年9月间致函人民文学出版社,建议修正“编者注” 的错误。果然,该出版社在1965年的新版《毛主席诗词》中,“编者注”的最后数语,改成了:“1957年2月,李淑一同志把她写的一首纪念柳直荀同志的词,寄给毛泽东同志。毛泽东同志写了这首词答她。”这一改动,妙在省去了李淑一词的词牌名,不说前注有错,却又确实纠了错,留给读者很多想象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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