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史博览
钱玄同的两次“被死亡”
发布时间:2017-08-09 编辑:湘声报-湖南政协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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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玄同夫妇同儿子钱三强


  钱玄同主张

  1、反纲常名教:“三纲像三条麻绳,缠在我们的头上,祖缠父,父缠子,子缠孙,一代代缠下去,缠了两千年。新文化运动起,大呼解放,解放这头上缠的三条麻绳。我们以后绝对不许再把这三条麻绳缠在孩子们头上!”

  2、主张一夫一妻:有人以他妻子徐婠贞身体不好为由劝他纳妾,钱先生严辞拒绝,说:“《新青年》主张一夫一妻,岂有自己打自己嘴巴之理。”

  3、倡导自由恋爱: 1937年,钱玄同亲自为其长子举行订婚仪式,即兴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称赞自由恋爱是进步,并大声呼吁:反对包办式的婚姻!

  钱玄同在今天也许不太为人所熟知,但提到他的次子钱三强应是无人不晓。钱三强曾经为中国“两弹一星”的研制做出了杰出的贡献。其实,在上个世纪的二三十年代,钱玄同的名气也是很大的,作为新文化运动的猛将、著名的文字学家和语言学家,他与陈独秀、胡适、刘半农并称为新文化运动的“四大台柱子”。

  钱玄同说话喜欢直来直去,从不转弯抹角。当时与之非常要好的顾颉刚就曾这样评价:“他是一个心直口快的人,有话决不留在口头上,非说得畅尽不止。”而且,也许是由于与保守势力战斗的需要,或是期待人们迫切解放思想,他的语言大都相当激进,有的甚至偏激。特别是,他以为中年以上人大都是固执而专制的,因而,经常激愤地说:“人到四十就该死,不死也该枪毙。”这话一出,也就为他的第一次“被死亡”埋下了“祸根”。

  1927年9月,钱玄同自己进入了不惑之年,而且还好好的活着,人们自然不会忘记他那“四十岁该死”的话。他的一帮好友,便玩起了恶作剧,说他已到了该枪毙的年龄了,一起商量在《语丝》杂志上编发一期《钱玄同先生成仁专号》。应邀写稿的朋友,夜以继日,很快将讣告、挽联、挽诗、祭文等稿件都准备好了,文字幽默而有趣;惟有黎锦熙以为玩笑开得太过份,未免“谑而虐”,没有按时奉稿。然而,专号编出后,北京风云突变,奉系军阀张作霖进入北京,自称大元帅,杀害了共产党人李大钊,大家担心引起误会,带来麻烦,于是,决定暂时放弃这个专号的刊行计划。但是,这时《语丝》在南方刊物上的交换广告,却是已将《钱玄同先生成仁专号》的要目刊登出来了。因此,关于钱玄同去世的消息风也似地在南方传开。一时间,钱玄同不少的朋友、学生向北京纷纷发来唁电表示深切哀悼。据说,对于这次“被死亡”,钱玄同事先也是听到了一些消息,只是不好公开反对,因而,当他看到了这些发来的唁电后并未生气,而是哈哈一笑了之。

  第二年的9月,钱玄同41岁生日,胡适又送来一首《亡友钱玄同先生周年纪念歌》为他祝寿。他俩是在新文化运动时的好友。胡适的白话诗歌《尝试集》,钱玄同曾提过不少中肯的意见,而且还应邀为之作了序。尽管由于思想认识、性格特征以及策略运用上的差异,在对待旧的势力、旧戏批判、中国小说评价等问题上两人存在着较大的分歧,但并没损及他们之间的友谊。直至后来《新青年》同人发生分化,钱玄同对胡适的人格和学识仍是十分敬佩。胡适在“纪念歌”中这样调侃他:“该死的钱玄同,怎么至今不死!一生专杀古人,去年轮着自己。可惜刀子不快,又嫌投水可耻,这样那样迟疑,过了九月十二,可惜我不在场……”这诗歌虽也是在玩幽默,但钱玄同读后,恐怕同样只能哭笑不得罢了。

  钱玄同的第二次“被死亡”,是在1938年。当时日军全面入侵中国,在北京的大学机构大都西移南迁成立临时大学。钱玄同由于身体原因,既没有随北师大西移陕西,也没有随北大南迁昆明进入西南联大,只能守居北京。面对过去的一些同事受聘于日伪文化机构的现象,钱玄同痛心不已,公开表示自己是决不会跟着“污伪命”的。他在给北师大秘书长汪如川的信中就说:“请转告诸友放心,钱某决不做汉奸!”这年夏天,受聘于日伪古物陈列所主任之职的钱桐病世,汉口英文《楚报》却将钱桐的姓名误为了钱玄同,把消息登了出来 ,这就酿成了钱玄同的第二次“被死亡”。钱玄同原本身体就不好,患有严重的高血压病。他在北师大给学生上课时,额头上经常戴着一个“金箍咒”似的健脑器,用以缓解由高血压带来的头晕头痛。因此,一些好友、学生看到报纸后,又纷纷向北京发来挽联、唁电之类,这让钱玄同的家属急坏了。钱玄同本就非常痛恨汉奸,这下却把他与汉奸混同起来了,而且是死讯。因此,只好把消息封锁起来,不让钱玄同知道。所以,第二次“被死亡”,钱玄同自己是全然不知的。

  钱玄同先后两次“被死亡”,前一次自然与他说话有关,后一次则是报社工作人员粗心所致。而这两次“被死亡”,还真的似乎成为不祥之兆。1939年1月17日,钱玄同不幸因高血压病恶化,导致脑溢血在北京去世 ,享年52岁。他曾对自己的孩子说:“我的体质虽不如你伯父和祖父,他们都活到了75岁,但我想我活到60多岁是可能的。”可是,当时国家山河破碎,时局动荡,满腔孤愤的他最终没有实现自己的愿望,不能不说是其巨大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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