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疫情,中非相互声援、并肩战斗,中非更加团结,友好互信更加巩固。”6月17日晚,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北京主持中非团结抗疫特别峰会并发表主旨讲话。
听到这句话时,中国(湖南)援非抗疫医疗专家组领队、湖南省卫健委副主任祝益民尤为感慨,感受到了背后的千钧分量。

当地时间5月11日下午,专家组抵达津巴布韦首都哈拉雷国际机场。
此前,祝益民和队友们在津巴布韦、赤道几内亚与当地人民并肩作战一个月,直到6月9日上午才从非洲撤离,乘坐专机抵达海南三亚,目前正处于14天休整隔离期中。
“此行不辱使命,不负国家。”湘声报记者独家连线祝益民,听他讲述了28天难忘的非洲战疫之行。多年前,祝益民曾连任第八、九届省政协委员。
以下为祝益民口述:
1
空中飞越3万公里
非洲大陆驰行3600公里
6月9日,当我走下飞机,踏上三亚的土地时,心中涌上一种从未有过的激动。
一个月来,我们一行12人在空中飞越3万公里、穿行7个时区、奔走2个国家,在非洲大陆驰行3600公里,将中国抗疫的成功经验、湖南的实战成效与世界分享。

5月11日,中国(湖南)抗疫医疗专家组从长沙启程。
回想刚接到国家任务时,我们深深感到使命光荣、责任重大。这是国家对湖南的信任,也说明湖南在这次疫情防控中的成绩和经验得到肯定。省委、省政府对此高度重视,要求领导带队,配备知名专家。
我们迅速从省内各大医院抽调人员组建专家组,进行了两周的针对性培训。出发前,我们还深入了解了津巴布韦国情及疫情,对一些病例进行了分析,并和大使馆反复沟通,了解当地抗疫措施。得益于这些前期准备,我们到达后就能马上投入工作,进入状态。

专家组成员在津巴布韦总统府拍摄的晚霞
到达津巴布韦首都哈拉雷,尽管南半球的秋风有些许凉意,但日日晴空万里,繁花处处,更像是春天的气息。这是我第二次来到非洲,去年第一次也是到津巴布韦看望湖南援非医疗队员。
这次专家组任务很重,我们在一个国家只有两个星期,大家都很努力,希望把中国的好经验尽可能地传递给非洲朋友。我们和政府部门、各省以及医疗机构、社区进行不同交流,晚上大家回来开会讨论,记录每天工作内容。我们做了很多PPT,汇编了一本防疫手册,非常受欢迎,他们觉得中国特别给力。

专家组和世界卫生组织驻津代表埃里克斯博士交流,右二为祝益民
离开津巴布韦之前,我们把精心准备的疫情防控国家建议书递交给了津巴布韦卫生部长。他说,这不但是一份珍贵的礼物,更是一份拯救生命的技术性文件。

津巴布韦总统姆南加古瓦与中国医疗专家组合影。
没想到的是,递交国家建议书后,卫生部长说,请大家起立,还要宣布一个重要消息。原来是姆南加古瓦总统给我们签发了国家荣誉证书,这对我们来说是个惊喜。虽然证书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但其实是津巴布韦对整个湖南专家组的感谢,我们都觉得非常骄傲。
2
“你们带来了希望之光
和胜利之光”
两周后,我们从津巴布韦转战赤道几内亚,这两个国家的国情和疫情都不太一样。
津巴布韦紧邻南非,而南非是非洲疫情比较严重的国家,所以津巴布韦潜在风险较大,被很多国外专家预测可能会是一个疫情爆发点。所以政府压力很大,我们去的时候病例数并不多,只有几十例,而且他们的防控措施也做得比较好,公共场合里大部分人都戴口罩。

专家组成员拍摄的马拉博景色
而赤道几内亚的首都马拉博在几内亚湾的岛上,但国家70%的土地又在大陆,相隔较远,疫情控制难度更大。赤道几内亚只有130万人口,但当时确诊人数已经超过1000多例,我们估算,根据人口密度,当地与湖北最初的疫情形势已经差不多了。而且他们在公开场合戴口罩的人较少,说明当地的疫情防控与落实还需强化。
因此,在津巴布韦我们出门一般戴外科口罩,但在赤道几内亚,我们出门必须戴N95口罩。

专家组与我国常驻赤几医疗队在马拉博医院进行交流
津巴布韦是英语国家,我们交流比较顺畅;但赤道几内亚是非洲唯一的西班牙语国家,双方交流颇为费劲。为了提升沟通效率,我们采用“纸面交流”——请有关部门列出问题清单,专家组成员商议应对办法,第二天开会时再根据清单进行沟通。
赤道几内亚总理奥巴马听了我们介绍方案以后,当场提了两个请求,一是希望我们专家在国家电视台给全国人民作讲座;二是希望我们能到大陆地区去专程指导,后来他派专机把我们送到了那边。

祝益民与赤道几内亚总理奥巴马
奥巴马总理说,我们3月就向中国政府提出请求,终于把你们盼来了,你们的到来给我们疫情防控带来了希望之光和胜利之光。卫生部长还说了一句中国谚语“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令我们倍感亲切。
我们3次到赤道几内亚国家技术委员会(相当于我们的联防联控机制)交流,15个分委员会的专家提了很多问题,我们归纳后发现主要围绕十个方面,因此整理了“十问十答”,还将中国经验总结成“十大金句”,简明扼要,他们都觉得非常实用。


祝益民代表专家组分别向津巴布韦和赤道几内亚递交抗疫国家建议书
在我们递交国家建议书后,技术委员会再一次请专家组解读,我们足足解答了两个小时。一个专家感慨地说,你们就像导师,就像父亲教育孩子一样,给了我们所有经验。
总体来说,非洲国家医疗水平较弱,尤其医疗基础条件较差,津巴布韦和赤道几内亚的公立医院医务人员很少,缺乏医疗设施和防护物资,非常不容易。我担心万一出现大规模确诊病例,重症救治就会难以应对。

专家组从赤道几内亚回程前,与中国大使馆及当地政府官员合影
我们离开时,两个国家都特别希望中国能继续派专家来指导。我说我们虽然走了,但会持续密切关注两国疫情。双方可以保持密切联系,现在通讯发达,从病例到解决方案都可以通过线上交流。
3
“中国靠什么让4万多名
医护人员赶赴湖北?”
“在疫情最严重的时候,中国是怎么做到让4万多名医护人员不顾危险赶赴湖北的?靠什么样的激励措施?是用工资吗?”我们在津巴布韦的十余天中,津方官员、医护人员、WHO(世界卫生组织)驻津官员等都不约而同发出了这个“灵魂之问”。
我告诉他们,医护人员都是写了请战书去湖北的,这是一种职业操守,一种觉悟,更是中国上下一心的精神。他们理解我说的意思,但依然难以感同身受,不明白究竟是一种怎样的精神和力量,才能做到“不谈条件,人人参与”。
其实,我认为最重要的“中国抗疫法宝”,是制度优势、人民至上理念、集体利益服从个人利益的大局意识,以及“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人类命运共同体意识。

专家组在赤道几内亚进行防护培训
在非洲的一个月中,最让我感动的是,我们团队虽然是临时从9个单位抽调的,但为了共同的目标,大家都很努力、很敬业,克服了各种困难,大家结下了特殊的深厚情谊。
很多难以预测的未知,是专家组在非洲面临的最大困难。比如疫情真实情况未知,他们的核酸检测能力有限,也没有像中国这么强大的后盾,不可能人人隔离。赤道几内亚只有26%的确诊病人住院,还有百分之七八十在哪里?这些不确定性给我们的工作和防护带来很大挑战。

脱下口罩脸上满是压痕,但绽放出温暖的笑容。
每天我们早出晚归,在当地走访医疗机构和隔离病房,回宾馆后要进行严格的层层消毒。为了不增加暴露风险,中午我们都不在外面吃东西,直到晚上回宾馆再吃。
在中西方文化里,“十二”都是代表吉祥完美的数字。中国文化里有十二时辰、十二生肖,西方文化里有十二门徒、十二星座,我们这次湖南援非抗疫专家组成员正是12名,也许是一种冥冥之中的巧合,预示着我们将圆满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