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月16日深夜,湖南省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杨乐正在给患者家属讲解病情。 湘声报见习记者 闫利鹏/摄
□ 湘声报记者 罗艳芳
“医生,怎么搞的,急诊怎么这么慢?”“孩子又烧起来了!”“医生帮我把明天的药都开了。”……有家长咨询,有家长着急,有家长质疑,这是连日来湖南省人民医院儿科急诊室里常见的场景。
流感高发,湖南各家医院的儿科诊室正经历一场“大考”。1月16日晚,湘声报记者蹲点湖南省人民医院儿科急诊室,记录下儿科主治医师杨乐紧张的8小时。
“珍惜一分一秒多看病人”
晚上19时,省人民医院儿科急诊一诊室。
穿着白大褂,戴着蓝色口罩,挂着耳麦的杨乐一进诊室便忙碌了起来。与家属交流,检查病人,操作电脑写病历,
“我一天要不停地讲好几个小时,要珍惜一分一秒,尽量把时间统筹规划好,争取多看一些病人。对不起,我太忙了,都顾上不你了。”这是坐诊期间,杨乐对湘声报记者说的唯一一句话。
戴耳麦是急诊儿科医生的“特权”。因为每天看诊时,他们都在不断讲话,容易声音嘶哑,耳麦扩音可以稍微缓解嗓子的压力。杨乐的同事曾因讲话过多,得了严重的喉炎而无法说话。
21时20分,医院开放了两个诊室,3位医生坐诊,候诊人数71人,候诊大厅坐满了人。工作人员告诉记者,当天晚上人还不算多。
22时47分,“医生,我们上午来了一趟,晚上孩子又烧起来了。”一对年轻夫妻带着一个哭喊的小孩急急地走进诊室。
“我们这么晚过来,等了两个小时就是想打针。”面对家长的诉求,杨乐耐心安抚:“发烧会有一个过程,发低烧可以先观察,超过38.5度就要吃退烧药。小朋友做了血常规和流感检查都正常,不一定要打针。”
“你硬要打针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任何病都有一个观察的过程,建议先观察。何况,小朋友在医院呆久了也容易交叉感染。”杨乐做通了家属的工作。
23时7分,“医生,需要隔离吗?”杨乐接诊了一位甲流患儿,孩子家长一进门就急切地问。
“需要马上隔离,甲流传染性很强。给你开一个退烧药,一个抗流感的药。有点发高烧是正常的,家里备好降温药。”杨乐一边写病历,一边告诉家属,“这是甲型流感,会反复高烧。”
省人民医院儿科急诊室平常每天看800至900个号,多的时候上千人。杨乐说,其实很多来看急诊的小孩,有些症状比较轻,完全可以在社区医院就诊。
“儿科医生更希望孩子好得快”
23时35分,护士带着一名输液过敏的孩子走进了诊室。孩子的手臂上出现了大片红色的疹子。
“先把这个药改成糖水,等会再吃点抗过敏的药,打糖水帮助前面的药代谢。快打完的时候看看皮疹有没有消?”尽管不断有病人进来,但杨乐的工作仍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17日零时7分,“医生,孩子现在发烧38.3度,最高39.7度。”一位家长着急地进来反映情况。
“C反应蛋白指标很高,喉咙有点湿,有点喉咙水肿喉炎的声音,要加点喉咙水肿的药。明天需要继续打针。”杨乐听家长讲述完症状后,看了看化验结果,随后作出诊断。
“下午怎么没给我们开这个药?你们这样处置,治疗效果达不到呀。”一听还得打针,孩子家长有些不耐烦。
“喉炎在晚上会比较明显。为什么要复诊?小孩不会说话,所以要随时观察情况再用药。”退烧药如何交替吃,药房在哪里,接下来会有什么症状,杨乐一一嘱咐孩子家长。
零时12分,“肺炎很厉害,还有胸腔积液,要住院。先去找护士留个电话,现在没有床位了,白天一定要来住院。”叮嘱完患儿家属,杨乐还特意对病历本进行拍照,便于提醒护士。
不大的急诊室里,一位医生看诊,却有一屋子的家长围着。家长们不停地说不停地问,而怀里年幼的孩子则多用哭表达着不适与害怕。杨乐不仅要从家长的描述中了解孩子的症状,还要通过孩子的表现来判断。
“对我们来讲,压力往往来源于家长的心急和不理解。”杨乐坦言,有很多家长觉得医生看病快、提出留院治疗的方案,就是想多赚患者的钱。
“其实,医生都有自己的原则、医德和良心,既然干这一行,就会遵守这一行的行规。跟小朋友呆久了,都会觉得他们很可爱,儿科医生比家长还希望小孩好得快。”杨乐说。
今年,是杨乐从医的第十一个年头。这样的夜晚,她在用心看护别人的孩子,家里的两个孩子却在没有妈妈的陪伴下睡着了。
“希望家长多理解和尊重医生”
凌晨1时37分,等待输液的患者在护士站门口排起了长队。本来1点就可以下班的二诊室医生,依旧在给病人看诊。一位家属在一旁抱怨医生看诊速度太慢。
2时8分,交接班的医生来了,杨乐换到二诊室继续加班看诊。“能多看就尽量多看几位病人,让孩子和家长在冬夜里能早些回家。”杨乐一边走一边说。
2时53分,突然,有患者在二诊室门口呕吐出血,杨乐急忙跑出去看孩子。
3时23分,当杨乐处置完最后一个病人,下班时间已延迟了1个多小时。洗手,关灯,锁门,她结束了从夜晚到凌晨的工作。
从16日晚上19时至17日凌晨2时许,杨乐没离开过诊室半步。
“上班之前就不喝水,上厕所会耽误几分钟,一个个病人会等着,家属可能会有意见,会不断地问医生去哪儿了,怎么没有医生。”下班后,杨乐告诉记者,最近流感高发,因发烧、咳嗽、呕吐、抽筋来看急诊的孩子特别多,她也很理解家长着急的心情。
电脑记录显示,杨乐当晚共看诊106人,这其中不包括看结果和输液后再检查的,至少解答了200位家长的咨询。
8个多小时里,她没有喝水,没有上厕所。“上晚夜班基本很少准时下班,因为后面的医生少了,如果留的病人太多,后面接班的医生根本忙不过来。”杨乐解释说。
以8天为一个周期,黑白颠倒上班是杨乐工作的常态:一两天上白班,一个凌晨2时至8时的夜班,其余6天都是上晚上7时至凌晨2时的晚夜班。
急诊都是轮班倒,节假日往往是医院急诊最忙的时候,所以杨乐和同事们很少在节假日休息。
为什么看个急诊还要等四五个小时?很多人不理解。对此,杨乐也有些无奈:“每天确实有那么多病人在等着,我特别希望孩子家长能对医生多一些理解、多一些尊重。”
随着二孩时代的到来,儿科医生紧缺成为不争的事实,但杨乐直言,儿科急诊有很高的挑战性,工作强度大,待遇不高,让身边一些当儿科医生的同学选择了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