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君发的长篇小说《素衣艳阳》作为湖南省作家协会重点作品扶持项目，已由天津百花文艺出版社正式出版。要解锁这部长篇小说的思想与艺术成就，我特意引入“双重掌舵者”这一概念。在我看来，这不仅是作家殷君发与主人公周斯绵的一次双向奔赴，更是两种“孤勇”在文学与现实中的相互碰撞与心心相惜。

作家是小说创作的掌舵者，以“野心”为风帆，勇闯创作“无人区”，呈现的是驶离传统创作舒适区之“孤勇”。院长是医院改革的掌舵者，以仁心为罗盘，勇闯医改“深水区”，展示的是穿越现实暗礁之“孤勇”。

“野心”对一名作家的重要性像衬衣里的备用扣，轻易看不见却少不了，但会给作品带来更多的价值。在我看来，《素衣艳阳》的创作过程是一场文学探索的冒险之旅。

在《素衣艳阳》创作中究竟表现出何种孤勇？

首先是题材拓荒之孤勇。作者从自己熟悉的临床医生日常叙事，转向更为复杂的医院管理叙事，并且付诸创作实践，这本身就是一种大胆的想法，一种舍弃成熟赛道、开垦文学荒地的孤勇。为了做到收放自如，作者把范围重点锁定在医学世家周金鹏和周斯绵、周斯贤父子，然后围绕一系列矛盾冲突展开，这是很高明的一招。

作家从故事的“甲板”（一线医护叙事）登上命运的“驾驶舱”（院长决策层），意味着叙事重心从“个体病患的悲欢”转向“医院命运的抉择”。这一创作视角的转变，赋予作品更广阔的叙事空间和构建更复杂的文本结构。事实也如此，院长周斯绵的每一次决策，都可能会牵一发而动全身，毕竟是3000位员工的“掌舵者”，比如拒绝给自己爱人张娟娟调一个不上晚班的岗位，不与发小汪华建同流合污等。

《素衣艳阳》主要描写了反腐风暴后，市人民医院院长刘志和被查，药剂科、财务科、设备科等多岗位负责人随时接受调查，一时群龙无首，人心惶惶。“海归”博士、肾内科主任周斯绵临危受命任院长，其间他遭遇哥哥被查、妻子不理解闹离婚等一系列打击，仍不忘初心，大刀阔斧推行改革……

主人公周斯绵在《素衣艳阳》中究竟表现出何种孤勇？

首先是坚守理念的孤勇。“瞭望者”的先见之明往往不易被理解。周斯绵着眼于医院长远发展的改革理念，在注重短期利益的现实中显得“曲高和寡”，成为孤独的瞭望者。比如鼓励医务人员写论文搞科研。

文 | 李先平

其次，坚守情感荒岛的孤勇。作为医院领导者，周斯绵有时候必须隐藏内心的脆弱与迷茫，承受不被下属、家人乃至公众理解的情感负重。前有刘志和锒铛入狱，后有哥嫂双双被查，前车之鉴，周斯绵不得不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做第二个刘志和。

创作与改革的孤勇是对仁心与人心的考量。它最终让周斯绵在医院行政管理和改革的迷雾中没有偏离航向，让殷君发的写作生涯抵达新的境界，更让《素衣艳阳》给读者带来“熟悉的陌生感”，这正是这部小说的文学价值和现实价值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