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文苑
教育里的看见与拥抱
发布时间:2026-09-04 编辑:湖南政协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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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二日,我照例去食堂看孩子们吃饭。初一的孩子比昨天吃得快了,桌面也更干净;初二的孩子没再像昨天那样跑来“投诉”,大约是昨天在班主任群里的那番话起了作用——我请哥哥姐姐多给弟弟妹妹一点时间,毕竟去年这个时候,他们也是这般跌跌撞撞。


巡至校园,风大得把迎新装饰吹倒在地。我刚弯腰去扶,两个初二男生已经快步跑来,一边喊着“校长好”,一边默契地帮我把装饰抬到避风处。我拍下他们的背影发到教师群,班主任立刻“认领”,说要在班上好好表扬。我回了一个大大的赞——为孩子们,也为这班主任。


下午,和德育副校长、班主任一起约见了一位新生家长。孩子状态不好,妈妈不愿让他吃药,孩子也拒绝就医、拒绝见心理医生,甚至不肯见我们,只想休学。比起六年级,如今更让人揪心。妈妈既怕休学耽误学业,又希望老师们“少管”、别给孩子压力。我轻声提醒她:要紧的不是“您想要什么”,而是孩子需要什么,先看见他,听见他。最终妈妈答应回去说服孩子,让我们去家访,听听他的声音,再做决定。


放学时站在校门口,一个初一男孩怯怯地凑过来:“校长妈妈,我等我妈妈好久了,电话卡用不了,联系不上……”我把手机递过去:“用我的,记得跟妈妈说一声电话卡的事,让她问问怎么解决。”他打完电话,神色有些茫然:“妈妈说没空来接,给我叫了车。”我立刻回拨过去,问清车牌和等候时间,对妈妈说:“放心,我来照看。”车快到时,我把孩子领到路边,叮嘱他留意来车。车来了,我送他上车,又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请她盯着行程,确认孩子安全抵达。电话那头,妈妈连声道谢。


一位干部忘了今日护校,匆忙跑来,忐忑地解释在赶表格误了时间。我摆摆手:“我和王校都在,最近辛苦你了。”她神色松弛下来,马上进入角色。


回到办公楼已近七点,三楼会议室里,分管德育的副校长正带着初一班主任复盘入学教育。一位老师捧着一束花候在一边,我探头打趣:“今天有花收啊?”大家都笑了,说这花是要送给他们的德育“大师傅”。我催着赶紧送,掌声和笑声里,花郑重地递到了师傅手中。我又问:“昨天给大家解决了一堆问题,今天还有什么疑难杂症?”两个小问题抛出来,我一一回应,临走时叮嘱:“大家辛苦了,早点回家。”身后是谢谢和掌声。


一天下来,忽然觉得教育并不复杂。


看见善——那两个飞奔过来的男孩,他们弯腰抬装饰的瞬间,比任何说教都更清晰地告诉我:善良是可以被唤醒的,而唤醒它的方式,不过是有人“看见”并郑重地接住。


守护慌——那个站在校门口茫然无措的孩子,他需要的不是一句“再等等”,而是有人替他拨通电话、核对车牌、目送上车,再用一个确认电话把妈妈的担忧也接过来。信任从来不是撒手不管,而是用成年人的周全,为孩子第一次独自远行铺一层柔软的底。


拥抱倦——忙到忘了护校的干部,捧着花等在一旁的老师,复盘到傍晚的班主任们,每个人身上都背着细碎的疲惫。而教育者的温度,恰恰体现在彼此看见这份倦,然后轻轻说一句“我知道你在忙”“辛苦啦”,让孤军变成同行。


至于那位焦虑的妈妈和把自己关起来的孩子,我明白,改变不会发生在一次谈话里。但至少,我们约好了去家访,约好了先“听一听”。有时候,教育最难的,不是给出正确答案,而是愿意陪着他们,在水彩画般反复涂抹的生活里,把每一个“小麻烦”慢慢晕染成“小确幸”。


一日终了,最大的感触是:教育从来不是修正带,涂掉错的、留下对的;它是一幅允许反复修改的画,底色是看见、是守护、是拥抱。日日如此,便是好光景。


文 | 吴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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