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四季,总想去感受不同的风。晨风起,拂过窗棂,和着帘幔高高扬起,我站在酒店十七楼的窗口,迎面吹来的是南洞庭的风。
洞庭之南,水浸为湖,水落为洲。河汊纵横,洲岛密布,广阔的湖面上星罗棋布地散布着118个人迹罕至的湖洲和湖岛。日子在指尖一路狂奔,七月、八月、九月……转眼就要进入十月。尽管太阳还是那么毒热,依然有夏天的味道,终究还是已经过了白露,白天与黑夜有了明显的季节温差,秋风也跟着时光的步履踽踽前行,夹杂着黏黏的燥热。我们登上了游船,船动风起,阳光穿过高大的杨树,照耀着远处迎风飘舞的芦苇丛。芦花飞舞的时候,正是草木枯黄万物萧瑟的季节,所谓“野菊他乡酒,芦花满眼秋”,南洞庭的秋,是芦苇的秋,秋日的沅江满是芦花的乡愁。
唐代诗人雍裕之描写芦花:“夹岸复连沙,枝枝摇浪花。月明浑似雪,无处认渔家。”其实,我很想去读读诗经,用古朴的方言去吟诵《蒹葭》:“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飒飒秋风里,一支支芦苇承载着多少浓情和爱恋。
如果说菊花的美在于她的色,桂花的美在于她的味,那么芦花的美则在于她的韵。一份飘逸,一份散淡,一份孤傲,一份妩媚,不卑不俗,如隐士如高人,是器乐中的洞箫,是国画里的留白,让人心旌荡漾。我听沅江之音,亦是抑扬顿挫很有韵调,想来去吟诵《蒹葭》肯定另有韵味。秦时之风已经远去,留给人们无尽的遐想。岸上有专业的摄影师扛着大炮筒选定唯美的角度,或许想拍出伊人在水一方的感觉。
吹吹这季节的风,去听一曲《渔舟唱晚》。皓月朦胧而浪漫,月光掩映着树影,很平静地照着湖面,月下一弯小舟点缀了一些夜灯,跟不远处的鸬鹚组成一幅浑然天成的风景画。诗人刘禹锡写过:“湖光秋月两相和,潭面无风镜未磨。遥望洞庭山水翠,白银盘里一青螺。”此时,再配以一支古琴曲,曲子里雨落江南,打湿渔人的蓑衣。我也想顺势扯下一张旧笺,在古旧的页面上记录下这时光深处的景,一字一句都是这红尘陌上最美的记忆。
吹吹这季节的风,看炊烟袅袅,闻洞庭鱼米之香。山有山珍,海有海味,湖有湖鲜。不知道这洞庭湖到底藏着多少宝贝,一桌美食十几道菜,味道各不相同。“九月吃蟹青,十月吃蟹黄”,不顾及斯文,吃得满嘴的油光,酒到酣时又见月朦胧,寒来暑往阑珊入梦中。其实,闲来无事,撒上一网,看渔网中几十斤的大鱼翻腾,未尝不是一件快事。
三分洞庭,沅江占其一。一泓碧水,遍野葱茏,鸡鸣犬吠,袅袅炊烟。阳光甚好,微风不燥,三五好友,自驾穷游。
文 | 邓亚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