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来过浏阳的人，一说起浏阳的美食，必然会提到黑山羊肉。

浏阳黑山羊，是全国少有的纯黑山羊品种，1985年就编入《中国山羊》一书。标准的黑山羊有着“黑缎披身，头小眼大”的模样，三角锥形的角像迷你弯刀，耳朵斜立能随声音转动，短而上翘的尾巴跑动时，像挂了个小铃铛。

我是土生土长的浏阳人。年幼时，听长辈们说，浏阳人与黑山羊的缘分，就藏在“浏阳”二字的由来里。相传东汉建安年间，先民以羊头置于竹筏漂流定城邑，羊头落水处即为县城所在。此河俗称“流羊河”，后改称“浏阳河”。

那时候，我常和街坊的小伙伴们玩“牵羊卖羊”的游戏：选伙伴中一身材稍高大者作“头羊”，后面跟着一队“小羊”，依次牵着前者的衣襟，另选一人扮作“买羊人”。大家兴高采烈地唱着一首古老的民谣：“牵羊卖羊，卖到浏阳。浏阳世界好，羊崽肯恰（“吃”）草……”“羊群”左躲右闪，尽量避开“买羊人”的捕捉，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嬉笑打闹，乐不可支！

据考证，早在明嘉靖《浏阳县志》记载的“兽之九品”中，黑山羊已然在册。浏阳黑山羊肉质藏着美味的密码：脂肪率仅2%，比北方绵羊低80%，谷氨酸含量却高达11.03%。由于肌纤维细，膻味极小，肉质细嫩，味道鲜美，营养价值高，具有滋阴壮阳、补虚强体、延年益寿之功效，老少皆宜。特别对年老体弱、多病的患者，效果更为明显。

浏阳有“起伏吃羊肉”的习俗。民间谚语云：“伏羊一碗汤，不用神医开药方。”每年“三伏”，城乡民众必食黑山羊肉。中医认为：三伏天人体阳气外浮，内里反而虚寒，加上贪凉饮冷，脾胃最易受伤。此时吃点温补的羊肉，把积聚在体内的寒湿逼出来，可以起到“以热制热”之效。

黑山羊不仅是浏阳人的一道美食，更成了地域文化的活化石。

清同治年间，浏阳遭遇大旱，河床龟裂，庄稼枯焦。一名姓吴的牧羊人发现，自家羊群总在同一处山岩下刨蹄鸣叫，顺着蹄印挖掘，竟挖出一眼活泉。

村民们都说，这是黑山羊引来的山灵之水。为感恩神灵的护佑，人们便将黑山羊视为“丰饶的象征”。

又据《说文解字》载：“鲜，鱼名，出貉国。从鱼，羴省声。”但民间更认同“鱼羊为鲜”的会意解读。相传，大禹治水时，有神厨将鱼与羊同烹，腥味尽除而鲜味倍增，“鲜”字由此诞生。

这一传说在浏阳演绎为渔夫与猎户的智慧结晶：浏阳河渔民捕获肥美鲫鱼，与西湖山猎户交换羊肉同炖，意外成就鲜香之味。

如今，在浏阳城乡，许多饭店、酒家办起了“全羊宴”，有30多道菜品，吸引了全国各地游客前来尝鲜。其中，最受欢迎的当属“粉皮黑山羊”。

味蕾深处是乡愁。“粉皮黑山羊”，不管是羊肉还是粉皮，都是一方水土对一方人的馈赠，带着浓郁的浏阳风味。原来，家乡的烟火，家乡的牵挂，尽在这一碗“粉皮黑山羊肉”汤中。

文 | 张星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