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宁卖祖宗田，不卖祖宗言。祖祖辈辈流传千年的乡音，或许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刻起，便镌入了我们的灵魂深处，一辈子再也无法改变。

一直以来，在外面求学，我改变了许多习惯，改变了思想，也在大多场合尝试着说普通话。但我那一腔湖南口音和梅山口音，还是那么浓厚，那么地道，似乎永远也摒弃不了。

我早已不再为此纠结，有些时候，甚至感到骄傲。社会交融，时势发展，年轻一代不断地往外走，他们操着流利的普通话，而故土的乡音在他们的记忆里，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我时常在想，乡音的终结，必定是一场深刻的遗憾。我还保留着乡音，便不会忘记来处，生命就不至于真正的漂泊。我们梅山地区的乡音，发源古老，历经千百年融汇演变，独具特色，外人难以听懂。如此，乡音为我们梅山子弟在他乡遇老乡搭了一座座桥。

回想自己十七八岁开始，便独自与社会接触，经历太多往事，情绪不断收敛。但出门在外，只要听到熟悉的乡音，仍然会涌上难抑的兴奋。我常为此感到幸运，幸运自己虽遍历沧桑，依旧是个生动的人。

出门在外，我的乡音浓厚，乡情浓烈。我的老乡同样如此，他们见到家乡人时的那种激动，那份热情，令人动容，令人难忘。我的本科论文聚焦家乡的文化，委托同学去图文店为我打印，老板恰好是我的老乡，他看到我的文章标题说：这仪式是我们那里的，作者是我的老乡。这位老乡不仅给了我优惠，还通过同学与我取得联系。依旧记得，他发过来的语音，让我隔着屏幕，内心都倍感温暖。

夜晚散步，再一次听到乡音，忍不住过去打一声招呼。听到我说话的那一刻，老乡猛然回过头，紧紧握住我的双手，要添加微信。老乡眼神里瞬间燃起的光，让我动容，让我心头颤动。我们用乡音聊聊天，说会笑，感觉一天的奔波都得以释怀。此时，我们都忘记了自己是异乡的漂泊者。此时，只记得我们是老乡，说着只有我们可以互相辨识的话语。

乡音就是那么有魅力，不仅是听到梅山口音，我的神经自然就会觉醒，会共鸣。在外，哪怕只是湖南口音，听上几句，即可准确无误地识别……

我揣着一口古老的乡音，在行走。乡音不改，行走不息。

文 | 苏子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