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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名博沙龙主席  1977年,作文“零分到满分”大转折
发布时间:2017-06-09 编辑:湘声报-湖南政协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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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图  湘声报记者 程琴怡



  “当我坐在考场里,接过老师发来的考卷时,我才意识到我们这种家庭成分的人参加高考真的成为了现实。”

  自由撰稿人、中国名博沙龙主席一清在家中接受湘声报记者采访时,一边从书柜里找出1977年参加高考时的准考证、考试底卷、照片等老物件,一边娓娓道来那年的高考故事……

  满分作文的曲折故事

  1977年12月,高考结束后不久,一篇考生作文的各种手抄本在湖南各地流传,甚至还传往大江南北,以至于此后连续数届的高考考生都把此文当作范文学习、背诵。至今,仍有些人能一字不差地背出来。

  “心啊,你慢点儿跳,慢点儿跳,让我静下来,把心底的话,向党倾吐,把我真实的思想感情向党汇报,心啊,你慢点儿跳……五年了啊五年了……一个十几岁的青年,难道真的不想上大学?难道看到党需要我们的时候,真的无动于衷,逃之夭夭?为了实现四个现代化,谁不想升入大学,继续深造?可是,我的父亲是个教师,在‘四害’横行的日子里,‘臭老九’的孩子怎能进高校?”(作文片段)

  这篇作文的作者便是来自岳阳县的21岁考生一清(原名谢柳青)。不知是哪些阅卷老师将它偷偷抄了下来,带出了阅卷场,这才有了四处传阅的故事。

  一清说,1977年的高考作文题为《心中有话向党说》,自己的作文曾经历从零分到满分的转折。

  “诉说着心底的不平,期望着东方的拂晓”、“热血在周身沸腾”、“怒火在心中燃烧”……作文中的这些语句,起初被阅卷老师认为是在借高考发泄对社会的强烈不满,因此被判为“0”分。

  在试卷复查中,阅卷老师形成了截然相反的两派意见,一派“不敢越雷池半步”的老师认为“文章发泄了不健康情绪”;另一派则认为这是真正的“心中有话向党说”,说得字字见真情。

  随着手抄本的流传,这篇作文带来的争议惊动了省教育部门,于是教育部门派专员到岳阳地区考场,组织了一场对作文的评审。

  当时,一位叫王宗萍的老师在台上向全体阅卷老师声情并茂地朗诵了这篇作文。全文讲述的是一清1972年高中毕业后下乡劳动的5年里,因父亲是教师,“成分”不好,只能年复一年地看着别人被推荐上大学,心中的迷茫和思考。

  相似的经历唤起了身为教师的阅卷者们的“集体觉醒”,会场响起一片哭声,作文也因此瞬间从零分变为满分。

  多年后,一清回忆起这段往事,仍能感受到岳阳南湖边这瞬间的改变,它给那年冬天的高考增添了一抹温暖底色。

  底卷折射特殊年代

  其实,在当年的高考语文考试中,一清做完试卷只花了不到三分之一的时间。

  考卷的第一题,是将拼音“wo men de mu di yi ding yao da dao(我们的目的一定要达到)”译成汉字。

  “现在看来可能是小学一年级水平的题目,但当时很多人压根分不清这是外国字还是拼音,实在是没学过啊。”一清说,“好在我在大队的小学当代课老师,学过拼音。”

  而高考作文对一清来说更是轻松。“这是我5年来内心一直在反复诉说的话,直到最后结束我都处在一种激情之中。”

  完成考卷后,一清仔细地将作文誊写在底卷上,又数了一遍字,恰好是888个。之后,他将底卷带回家保存了起来。

  这份底卷被叠成四四方方的小豆腐块。经过40年的岁月,纸张已经软薄发黄,起了毛边,但上面蓝黑色的钢笔字仍清晰可辨。

  对一清来说,这早已不仅是一张考试底卷,它还带着那个特殊年代的种种印记。在下乡的5年里,夜晚他在工棚的马灯下给民工们念《阿拉伯民间故事》、《红楼梦》……;那年冬天,与大队里的30来个人挤在一台手扶拖拉机上,“轰啦啦”地去县城参加考试。

  他抚过这张纸,视若珍宝,“这也是中国历史民间记忆的一部分”。

  高考影响一生

  1978年3月23日,一清来到湖南师范学院(今湖南师范大学)岳阳分院办理了入学报到手续。坐在教室里听到班主任老师那一声亲切的问候时,才敢确信自己真的已经是一名大学生了。

  2007年,恢复高考30周年时,一清也曾在多个场合谈起高考话题。那时,他的认识是“这是一次民族的复活节”。如今,10年过去,他又有了新的感悟,“这是一场半睡半醒中的高考”。

  “从1977年7月教育部确定恢复高考,10月人民日报发出招生公告,到12月举行考试,虽然领导层面已认识到人才培养一天也不能再耽搁,但当时整个社会还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思想也未完全解放。从零分到满分的转变,以及政审、体检中出现的阻碍,都反映出人们对新事物的来临还处在半睡半醒状态中的一个侧影。”一清说。

  然而,1978年举行的高考,一清感受到了完全不同的气氛。经过1977年冬天的高考,社会见证了学生们学习的积极性以及释放出的学习风气,处处呈现出欣欣向荣的景象。在一清看来,与今天高考的热闹有些类似了。

  “1977年的高考是起点,影响了我的一生。”一清说,此后,无论是留校任教,到出版社任社长、从事证券工作,还是现在成为一名自由撰稿人,一清都心怀感恩,“我跟主流社会的节奏是合拍的,对社会的所有看法都是充满阳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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