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文苑
世间几人恋书房
发布时间:2020-08-21 编辑:湘声报-湖南政协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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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喜斌



  文人钟情书房,除却文化的情结,大抵还缘于难以言喻的种种心绪吧。


  书房于文人而言,有人说如同情人、犹如红袖,莫若说是精神和灵魂的栖息地。空山无人,水流花放,倚石抚琴,溪畔煮茗……书房,完全可以成为他们心中想象的样子,容千古风雨、纳天地灵气,成为一方陶情悦心的圣地。书房之内,捧卷,可晤先贤,听哲思妙语;握笔,可聊发异想,驰情兴象。书房,就是文人修炼身心的地方,彰显着别一番的芳烈和粹美的生命。


  文人的书房,各有景致,也外化着种种心迹和人生的现实。


  刘禹锡乃唐代大诗人,他的书房仅容得下一桌一椅一床,的确简陋,消不了酷暑、挡不了雪寒,但他在陋室里写下了著名的《陋室铭》,“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可以调素琴,阅金经,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写下了“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写下了“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激扬抑或温婉,兼有了珠玑和豪放。书房虽陋,但诗永恒。


  再说蒲松龄。我以为他的书房就在村野路边、河畔柳下,抑或星月之下。为搜集民间故事,他常在此摆桌煮茶、谈天说地,路人故事即变为笔下传奇,故他的书房取名“聊斋”。他的《聊斋志异》纳了四野之趣,容了古今世事,何其天广地阔啊。


  陋室也罢,聊斋也罢,呈现的是精神的境界、世事的沧桑,更是生命的追求。


  看过“现代作家书房展”。老舍、臧克家、姚雪垠、张天翼……这些大家的书房,也只是十米的斗室,也只是一桌一椅一茶几,一人一灯一卷书。他们一半在看书,一半在写书。就在这陋室里,诞生了举世闻名的杰作。


  文采与作品,和书房的奢华抑或简陋没有关系。或许正因了书房的简陋或人生的磨难,才有了更为深刻的思想,才有了纵横捭阖、沧海万仞的笔力吧。


  当然,我见过奢华的书房。有老板桌、老板椅,有品茗的高档茶具,还有古玩字幅、名人画轴,尤其是三面环墙的高大书柜格外气派,柜内挤满古今中外名著,但我细细看去时却发现主人并未读过几本,甚至还有成捆的书摆在那里,我实在替这些名著感到委屈。


  但凡喜欢点文化的人,虽难富贵,但终究还是掐不灭心头的那一点红豆般的幽思,因而书房是文人的淬心炼神之处。在文人看来:书房之贵,在于养心明志;书房之妙,在于通天接地;书房之静,在于隔绝尘俗。因而,作为一个读书人,希望有一间书房,哪怕只有几平方米,就可听先哲一唱一叹,与古人心神交会,亦可独立慎思,发语天地,道人生真谛,言世间沧桑。


  只是如今物质享受过度丰盛,精神养料反倒匮乏,芸芸众生中心仪书房的又有几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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