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刻时光（罗亚阳摄）

进入腊月，浦市的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泡汤肉”的香味，大人们都在忙碌着备年，一群小孩点燃鞭炮，捂着耳朵闪到一边，等待鞭炮炸开。“啪啪”的鞭炮声总是能扯动每个人的柔情，不免让人生出丝丝乡愁。

腊月是想家的时候，我已离开家乡17年，今年特别想看看浦市、拍拍浦市、写写浦市。

浦市是家乡的一座古镇，是湘西四大古镇之首。参加工作队时曾在浦市待过一年，后因工作缘故又多次到过浦市，但每次都是匆匆而过。浦市很独特，这种独特让我说不清道不明。是浦市的建筑独特？好像不是；是浦市的乡音独特？好像也不对；是浦市的格局独特？好像也不准。也许就是这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才让我产生这种冲动吧。

一次在浦市采风，见到了湖北小伙小杜，此时他正在李家大院手工印制年画，一问才知道他来浦市已经6年了。一个人远离家乡，在既没有年画土壤也没有年画氛围的地方坚守6年，这让我产生了强烈的兴趣。一个周末，我前往浦市探访小杜。

年画是中国传统年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起源于北宋的“门神”，从最早的桃符、金鸡、神虎，再到后来的关羽、赵云、尉迟恭。过年贴年画是人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习俗。

现代的科技手段使得流传几千年的手工年画，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但仍有一批手艺人，用热爱和执着赓续着传统年画的血脉。小杜就是其中之一。

小杜手工年画工作室在“李家大院”，李家是明清时期浦市的大家族之一，“一门五县令”的故事流传至今。李家后人都在外地工作，就把院子无偿租给湘西版画院。从湖北来到湘西，小杜一方面是打理湘西版画院，一方面印制手工年画补贴生活所需。

小杜很少外出，上半年刻板，下半年印制年画。小杜的工作台因为天地相通，室外是多少度，室内就是多少度。再次见他，已是寒冬，小杜身着中式粗布对襟棉衣，脚穿一双单面的圆口布鞋，上色、抹板、套印一系列动作使他脑门渗出一层薄薄的细汗。

尽管我站在他面前，但他只沉醉在他的年画世界里，没有被我的情绪影响，没有被我的拍摄打扰。一次次刷版，一次次印刷，印好一张就小心地翻过一张，再小心地铺好一张，又印制一张，周而复始，延绵不断。

年画的制作过程是非常考量耐心和细心的。描图时一根线如果歪了，就要推倒重来；刻板时如果一刀用力过猛，就会废了整块印版；印制时如果没有左右对齐，就会报废一张年画。刻一块印版要两到三个月时间，印一张年画要套印5种颜色，一天下来要重复几个动作几百次甚至上千次。期间，只有倒置的线条和小杜对视，只有跃然宣纸的“神荼、郁垒”和小杜对视。坚持一天可以，但小杜却坚持了6年。

我问他:“在浦市习惯吗？”他说：“习惯，我喜欢这里的宁静。”

因为小杜在浦市对年画的坚持和坚守，让浦市的过年多了一份传统的味道。我坚信，年画的春天也会如期而至，未来可期。

探访小杜的手工年画工作室，我似乎明白了浦市的独特，它独特在像小杜一样的外乡艺人，带来他乡文化和本土文化不断碰撞，而形成浦市独特的融合文化，使浦市魅力独具，令人神往。

如果你来浦市，也不妨去看看。

文 | 罗亚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