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哪里来，祖先在何处？

这个问题，人年轻的时候大抵不会认真去考虑，因为想得多的是当下和未来。随着年岁的增长和阅历的增加，渐渐地，可能有了某种兴致，以至不免要追根溯源。

上世纪90年代中期的某年某日，我携妻儿回家，恰逢乡贤续修族谱。主修族谱的乡贤是我的族人，年纪较大，听说早年曾在当地小学任过校长，属于喝过墨水的人，安化廖氏的来龙去脉全装在他的脑海里。

我从乡贤处了解到，廖氏一族来源于江西上犹县紫阳乡源溪村。早在读书时，就从乡土教材或老师口中得知，湖南人多来自江西，故称江西人为老表。只是江西省版图那么大，我们廖氏究竟来自江西的哪个地方，则不清楚。后来才知道，族谱上记得清清楚楚。

自上次修谱过去20多年后，廖氏族谱再次进行大修，同时决定复修宗祠。这一轮族谱的主修者成勇是我的发小，他时不时会让我帮着做一些与族谱相关的文字工作，我终于有机会了解廖氏宗族的迁徙史。

安化廖氏大体分为前后乡两支，前乡一支跟我们合不了谱，后乡这支是元末明初为躲避红巾军战乱而从江西迁来的。领头者为富四、富五、富七三兄弟，他们先到常德，后转徙到安化东坪镇株溪口，临资水而居。株溪口就是我的老家所在地。到株溪口后，廖氏宗族开枝散叶，有的继续迁徙。

我的始祖为富四公。富四公的子孙，除分布在安化东坪（杨林、木子）、江南、滔溪（上马英家滩）等乡镇外，还辐射到了省内的桃源、澧县、鼎城、溆浦等县市区。省外则发展到了广西凌云、龙胜，陕西紫阳，湖北利川，重庆垫江，四川武胜、遂宁等地，绵延600余年，已传26代，总人口达2万多人。

2019年冬至，安化株溪口廖氏复修族谱和祠堂告竣，上述多地派代表参加了简短仪式，把新修的族谱带回去，用他们的话来说这叫认祖归宗。这时，我的出生地变成了外地人心中的祖居地，正如江西的源溪村于我一样。

几年前，我曾和同事开车到湖北省利川县开会，虽然走的是高速公路，但一路爬坡过桥，穿越了一条又一条隧道，走了整整一天，终于抵达目的地。当时，我并不知道，离家如此远的地方，竟生活着与我同祖同宗的一大群人，他们可是一步一步走过去的啊。这不禁让我心生感慨：四海之内皆兄弟。

既然大家都是一家人，那么人与人之间就应该和睦相处，这恐怕是对诸如“我从哪里来”问题的最好回答吧。

文 | 廖双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