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纪录片《中国》第二季的第四集《市井》，差点惊掉了下巴：关汉卿从《岳麓书院记》的屏风后走出，持竹篙驾船把朱熹渡到湘江岸边，朱张会讲时还侍立倒茶。是什么力量让元代的关汉卿穿越到南宋？

熟悉历史的人知道，1167年8月，南宋大儒朱熹从福建来长沙，与岳麓书院山长张栻会讲，开展学术争鸣。在《岳麓书院记》里，张栻阐明了“传道而济斯民”的办学方针。在长沙湘江渡口，还立有两位理学家的塑像，纪念这一文化事件。

在纪录片中，元朝废除科举制度，知识分子的上升通道被关闭，关汉卿郁郁寡欢，寄情杂剧开辟的另一方天地。南宋外患深重，但政治气候相对宽松开放，关汉卿作为一个文人，梦回南宋，在朱张身边扮演一枚小迷弟。这样的拼接略显生硬，但仔细琢磨又在情理之中，“大事不虚，小事不拘”，张开想象的翅膀，跨时空对话，对刻画关汉卿的形象起到促进作用。

《中国》不是电影，不是电视剧，而是一部历史人文纪录片。纪录片的生命在于真实和艺术感染力，这部纪录片由学者王子今教授作为学术顾问，敢于这么拍肯定有他的道理。

在纪录片中上下五千年、构建影像通史的文本结构谈何容易，纪录片《中国》浓缩历史，映照未来。关汉卿致敬朱张，观众致敬关汉卿，纪录片主题意蕴突显：用影像揭示一个文明层累、生生不息的中国，渗透对历史的温情与敬意，坚定文化自信。

立项之初，制片人、总导演李东珅提出：“纪录片的再现美学要求是高于电视剧的，甚至要高于绝大多数的电影。”纪录片《中国》第一季成功后，李东珅和团队信心倍增，追求极至，运用的艺术手法借鉴电视剧和电影，突破纪录片的局限。同时，以戏剧舞台的假定性和象征手法树立独特的美学风格，在每一帧画面打上自己的烙印，努力提升观众的审美鉴赏层次。

当看到朱张登舟上岸时，我有点遗憾，那条河风光旖旎，但河道狭窄，不及湘江的浩瀚宽广，要是把拍摄现场选在朱张渡口，还原历史场景，岂不更加逼真？纪录片《中国》第二季的拍摄基地主要在浙江传媒学院桐乡乌镇校区。呵呵，我又拘泥于细节的真实性了。

□ 余长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