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20岁生日的那天,我在办公室里遇到了新来的保洁阿姨,当时我正在给家里打电话。老妈在电话里祝我生日快乐,要我下班后去吃一顿大餐,迎接人生新的里程。
保洁阿姨听我说方言,过来压低声音用方言告诉我:“你是湘乡的?么嘎果么幸运,今天我也生日,恰好40岁……”她的笑容里藏着一份他乡遇老乡的喜悦。
20年的时光就这么一晃而过。青丝夹白发,人情冷暖如一条河流沉淀下来的河床,有时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相遇不惑时,这份用时光堆积起来的阅历,让目光的投射增添了透视的功能,那些成熟的或不成熟的想法在脑海中日益分明起来,不惑之年成了独白式的解惑之时。
还记得,许巍《曾经的你》风行于我们那时的大街小巷:“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如今你四海为家。”“仗剑走天涯”这几个字深深地吸引了年少的我,我曾在许多本书的扉页写上这句话,当成座右铭。那时当真年少呀!20余载,剑刃春秋,刀锋钝锉,而磨刀之心无从拾起。
那年,带着热情回到故土。几番折腾,几番失败,数杯冷酒悟浮沉。丢了一双双高跟鞋,剪了飘飘长发,藏了华服,把一颗心重新埋到故乡的土里,让它从尘土中生根发芽。如一株小草,落地生根,荣枯则是一岁,遵循自然之道。后来,我终于从故乡的泥土里冒出来了,欣欣然,脸上又重新堆满了笑容。母亲说,只要开心就是有福之人。是啊,我生来脸上带着梨涡,如果不让它盛满欢笑,酿醇香的美酒,那还要它作甚。
母亲生我于清秋,40年的时光里沧海虽未桑田,但今年的气候却从秋光退回到夏时。小宝在电话里奶声奶气地说:“妈妈,祝你生日快乐,姐姐在给你画贺卡,爸爸给你准备了礼物,等会儿你回来就能看到惊喜。”
“哦,我的宝贝儿,谢谢你们呦,老妈爱你们!”
母亲呼我回家吃饭,父亲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大餐,还吩咐母亲蒸了扣肉。公公婆婆来了,老妹带着一家子从远方赶来,老弟嫂带着侄儿们在网上送祝福,20岁的外甥也打来电话,这一天家人们用祝福和爱陪伴着我,何其有幸!
父亲敬我一杯酒,眼底明显有些湿润,他说:“40岁啦,不容易啊,当更努力,正青春!”
“也是,当更努力,正青春!”
你好,四十!此时,我的侧颜不再完美,我的正面颇多风霜,我也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更残酷。时光从初夏走到清秋,稻穗低垂,田垄有了丰收的喜悦。我曾觊觎整个世界的心收回来了,并不惧怕接踵而来的与日俱增的年岁,也没有想象中的孤寂或困苦。对于过往,甩一甩头,灿烂如霞。
文 | 付桂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