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朋

曾朴先生

　　小凤仙与蔡锷的爱情传奇，在民初广为流传；而上世纪80年代摄制的电影《知音》，又使人们领略了小凤仙的风尘侠女英姿。她与作《孽海花》的风流名士曾朴，有何干系？

　　实际上，曾朴乃是小凤仙与蔡锷喜结连理的撮合者。若无笔名“东亚病夫”的曾朴居间说情，这桩爱情传奇便不会发生。据曾朴外甥、随侍其身侧20年的吴琴一回忆，小凤仙与曾朴之间，有过主仆兼情侣的双重关系。而这又与小凤仙的凄苦身世紧密相连。

　　小凤仙原名朱筱凤，祖籍河南，父亲曾是满洲八旗的武官。遭解职后举家流寓湖南湘潭，复迁徙于杭州。筱凤即生于杭州，时为1896年。由于她母亲是偏房、屡受大母虐待，在父亲过世后就带着她离开了朱家。不久母亲病故，改由奶妈张氏收养并改名张凤云。小凤仙的童年生活，寄人篱下，备受煎熬。

　　1910年，以候补知府分发浙江的曾朴当了杭州官地局总办，相当于今之国土局局长。随同曾朴赴杭的新纳姨太太张彩鸾，有孕在身，需人照顾；于是曾朴以80两银子将小凤云从其奶娘张氏手中买下，以作婢女。另取名“小凤”，恰与其原名筱凤谐音。

　　刚入曾家的小凤才14岁，是蓬头垢面的烧火丫头。但一年过后，她就出落成端庄、曼妙的小美人。曾朴夫妇与之相处融洽、友善，这让小凤心存感恩，觉得是曾老爷帮助她跳出苦海、改变了人生命运。

　　但随后发生的事又使小凤的命运反转。39岁的曾朴风流多情，而15岁的小凤情窦初开，两人晨夕相伴，渐渐擦出爱的火花。纸包不住火，撞破私情的张彩鸾醋海翻波，趁曾朴不在家，张彩鸾就叫鸨母把小凤偷偷带去了上海。曾朴回家不见小凤，一问才知被其妾转手，亦无可奈何。就这样，小凤坠落风尘，后辗转到了北京，艺名“小凤仙”。

　　1913年秋，31岁的蔡锷奉袁世凯电召，赴京就任经界局督办，相当于今之经贸部部长。可实际上，他被削去军权、监视起来了。其时的小凤仙正是陕西巷“云吉班”的头牌，蔡锷与之一见倾心，在朋友劝说下欲为小凤仙赎身从良，并与“云吉班”主达成初步协议。不料小凤仙笑而不语，不肯答允，班主问原因，她就把话挑明了：“落花布主，嫁娶大事，只有常熟曾孟朴才肯委身。”

　　这可让蔡锷进退两难，不娶她吧自己不甘心，娶她吧到哪里去找曾朴？巧的是1914年夏天，身为江苏省财政厅厅长的曾朴，因八厘公债案进京办差；蔡锷通过熟人翁之麟，与曾朴见面相识，恳请他居中斡旋，促成与小凤仙的姻缘。曾朴告之小凤仙身世，又去“云吉班”劝慰、说服，小凤仙才回心转意，终与蔡锷缔结百年之好。1915年10月，在小凤仙的谋划、掩护下，趁一次大宴宾客之机，帮蔡锷逃出北京，取道天津，再转经东京、河内返回昆明，举起讨袁护国的义旗，迫使称帝的袁世凯下台。

　　曾朴晚年亲口告诉吴琴一，“我一生花钱无数，有两件值得一提的快事。其中一件我于无意之中花80两银子买了一个婢女，谁想到这小丫头竟会间接推翻洪宪皇帝袁世凯！”话有些夸张，经不起历史事实的推敲，但曾朴出面撮合、促成蔡锷与小凤仙的红尘奇缘，确是板上钉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