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芳
“以物求文,谓之润笔之资。”对于写文谋生的人来说,稿费是他们的命脉。在古代,稿费有个好听的雅称叫“润笔”。据《隋书》记载,隋文帝杨坚命手下一位叫李德林的官员起草诏书,高颎在旁边戏道:“笔干了,怎么写啊?”古代人是用毛笔写字的,所以这里说墨干了,写不了字了。官员郑译也乘机说道:“不得一钱,何以润笔?”笔枯了,润润笔吧! 从此,后人就将给付文人的酬劳称为“润笔”费。有些文人,还依据不同的内容拟出明确的报酬数目,称之为“润例”。
鲁迅先生在其《彷徨·幸福家庭》里说:“他早已想过,须得捞几文稿费维持生活了;投稿的地方,先定在《幸福月报》社,因为润笔似乎比较丰。”民国时斯,以鲁迅为代表文人学士不少成为写作专业者,以稿费、版税作为主要生活来源,毫无疑问,由于名气的原因,鲁迅的稿费肯定要比那些泛泛的文学青年要丰厚。聂绀弩编《中华日报》的副刊动向时,对鲁迅的文章不足千字按千字计,每篇3元(一般千字1元)。一个月写万把字可得稿费30元,足能维持三口之家的生活。鲁迅投稿,编者计算稿费时将全部标点扣除,后又约稿,鲁迅乃以通篇无标点文章交付,编者难以断句,又求教于鲁迅,鲁迅笑道:“标点固需费事也,何不算稿费?” 这种直截了当的态度,既反映了鲁迅的真性情,也传为一段稿费佳话。
章太炎是国学泰斗,在上海生活期间,常以书法“润笔”补贴家用。有一次,上海黑社会巨头杜月笙做寿,要找个最有声望的人写“寿序”,选中了章太炎。章老夫子给他写了《侠而儒者》,一下索要银洋三万,可谓近代润笔之最了。朵云轩老板也时常登门求字,不论取字多少,都留下润笔费50银元。
知名文士柳亚子情趣深远,文采飞扬,不仅其诗文盎然,书法字也写得浪漫率真,自然洒脱。“行楷有魏晋人风味,草书则脱尽町畦,这也是独创一格的草书,不仅前无古人,亦恐后无来者。”郭沫若这样评价他的翰墨之美。1937年冬,柳亚子在香港卖起字来,其所订润例:“不论中堂、立轴、屏条、横披、册页、扇面,每件港币百元,长卷另议。”
当代文坛大家贾平凹才情广博,且工书法,擅绘画。因不堪俗客之扰,干脆对自己的润笔来了个明码标价,在客厅里贴一张《润格告示》,上写着:“自古书画卖钱,我当然开价,去年每幅字千元,每张画千五,今天人老笔亦老,米价涨字画价也涨……一手交钱一手拿货。你舍不得钱,我舍不得墨。生人熟人来了都是客,成交不成交请喝茶。”据说,告示一出,果然阻挡了许多人,而且也有一位大款出钱买他的字画有了一笔收入,也是好事。
文人悬示润格,唯稿费当然,更兼快人快语,不仅是一种人文进步,更是对知识和艺术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