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文苑
人似春嫩
发布时间:2026-03-20 编辑:湖南政协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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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的时光,总与“嫩”字紧紧缠绕,仿佛春光本身,就是由这一抹嫩意晕染开来的。


嫩,最先落在植物身上。早春的枸杞叶,带着晨露的水灵,浅绿得透亮,指尖轻轻一掐,清甜的汁水便顺着指缝渗出。摘一把新鲜的枸杞叶,沸水轻焯去几分青涩,或凉拌淋上少许麻油,或清炒佐以蒜末,简单的调料便衬出这道春日珍馐的水嫩本味,一口下去,满是春光的清甜。


韭菜亦是如此,循着春日的节拍,一寸一寸地向上生长。老辈人说“初春韭菜一束金”,道的正是这春天里的头刀韭菜——翠色盈目,鲜嫩得能掐出水来,叶尖还沾着未干的春日清露,裹着泥土的灵气。夹一筷入口,脆嫩回甘,春日的鲜活顺着喉咙漫开,从舌尖到心底,都被这嫩意填满。


春之美,贵在这一身青嫩。一片片嫩叶,从裹紧的芽苞中悄悄钻出,颤巍巍地舒展着,看似柔弱得经不起一丝风,却藏着义无反顾的生长力量。嫩而不弱,清而不浊,不张扬,却以最鲜活的姿态,赋予了春光无限灵动与生机。


嫩,可喻草木,亦可喻人。


人的嫩,是骨子里的浅淡与纯粹。汪曾祺笔下的“极嫩”,是“有细微的青涩”,却藏着“一种很简单的纯”。年少时光,便如这春日里的头茬新叶,破芽而出时,未历风雪,不谙世事,带着几分懵懂的青涩,却正是这份不掺杂质的单纯,让这份嫩意格外动人,成为岁月里最难忘的底色。


人的嫩,更需岁月的积蓄与沉淀。一株草木,若未经秋冬的蛰伏与养分积累,便难在来年春日绽放出动人的嫩意;一个人,若不曾被悉心照料,不曾一步一个脚印打稳根基,即便人生步入“春期”,也难有那份由内而外的嫩气。那种未经沉淀、一味躺平摆烂的“嫩”,不过是转瞬即逝的浮华,如昙花一现,终究抵不过时光的打磨。


植物的嫩,终是依附于春光的。春临,叶生,嫩意渐浓;春去,夏至,枝叶褪去青涩,走向繁茂,那份嫩意便悄悄淡去。而人的嫩,却可以挣脱时间的束缚,与岁月共生。


说一个人太“嫩”,有两种解读。用世俗的眼光看,这是贬义——意味着涉世未深、段位尚浅,经不起风雨打磨;但换个角度看,若人生早已过了懵懂的“春季”,心中却依旧留存着一份嫩意,纵使外界酷暑难耐、寒风凛冽,内心始终坚守着一片属于自己的春光,这份“嫩”,便是一种难得的通透与坚守,未尝不是一种最高的夸赞。


春之嫩,藏在枝头的新叶里,融在舌尖的清鲜中,更刻在通透的人心间。草木的嫩,是春光的馈赠;人心的嫩,是岁月的温柔,更是历经世事后依旧选择纯粹的勇气。


文 | 郭华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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