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峰浩浩,资水汤汤。下游桃江,名镇三堂。三大传奇,美名远扬。望母聂龙,面圣老僧,始兴名刹龙牙寺;十觉方丈,饱学名士,育就一门七进士。
话说大唐之初,三堂街资水畔,一位美丽善良的村姑进山砍柴,下山时骤降暴雨,避于山洞之中,迷迷糊糊睡着了。梦见一俊逸潇洒、体貌奇伟的青年男子,也就是龙王化身,附其身而孕,产下一男婴,起名聂(孽)龙。3岁开始,男孩头上开始长角、身上开始长鳞甲。为避免闲言碎语对孩子的伤害,村姑带孩子躲入深山,采摘野菜野果,下溪捕鱼捉蟹,苦苦维持生计。聂龙7岁时,在一个乌云翻滚、电闪雷鸣、风狂雨骤的日子里,龙王前来接儿子回家,聂龙血气贲张、化身成龙,腾空而起,跃入资江,顺流而下……突然,聂龙想到从此仙凡两隔,母子异路,骨肉分离,便依依不舍回头望母,两行热泪滚滚而下,资水陡涨三尺……而聂龙的母亲,正站在山洞口翘首挥手。于是,聂龙拔下两颗摇摇欲坠的乳牙,扔向山边。从此,资江下游的江中,多了一个“望母洲”,山崖水畔多了两根龙牙石柱,也就有了龙牙山、龙牙坪。
后来啊,唐太宗之母苦于“背痈”之疾,久治不愈,有性命之忧。太医说要用龙牙做药引子,三堂街一老僧刮下龙牙石粉进京面圣,治好了李世民母亲之病。唐太宗遂下旨敕建龙牙寺。建寺时,负责督办的大将尉迟恭命令当时的益阳县、龙阳县(今汉寿)、沅江县三位县令“三堂”联合办公,协商议定如何征集钱粮木石以及施工、维护等,遂留下“三堂街”地名,也就有了今天的三堂街镇。
唐宋300余年间,龙牙寺藏经阁逐渐收藏和存放了大量佛经、古籍文献等,可供僧众及周边数县读书人前来学习与研究。离寺庙太远的读书人,往往需要住下来,连续数日或数月研读、讨论经典、古籍,这就需要有吃喝的住所。
龙牙寺香火旺盛,余钱可以用于一所简陋书院的建设与日常维护。龙牙寺的十觉方丈与隐居的李学士等人创办了松风书院。
大宋朝实行崇文抑武政策,激起了全民读书讲学与兴办书院之热潮。明嘉靖《湖广图经志书》记载:“益阳县有松风书院,在县西龙牙旁,宋李学士读书之所,今废。”我认为,与岳麓书院和古麓山寺的关系一样,松风书院与龙牙寺也是共生共荣关系。在宋朝,建成一所书院,同样需要“大屋”“大量藏书”“大师”等,要维持日常运转,耗费同样不菲。由此可见,先有龙牙寺香火旺盛,后有松风书院书声琅琅,修心治世并重。
松风书院位于距今桃江县城31公里处的三堂街镇上,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山清水秀。书院周边青松苍翠,微风徐来松涛如海,故名“松风书院”。据说,书院为三进砖木混合硬山式建筑。一进为院门,门为平头槽门,门楣有“松风书院”匾额。二进为讲堂,是名家学士讲学之所,正中悬挂孔子画像,左右斋舍各8间,可容纳16名士子读书。三进为厅堂,为师生员工安宿餐膳之地。书院东北角,有六方形凉亭“松风亭”。从现存遗址判断,松风书院为长方形四合院,坐北朝南,南北长约40米,东西宽约20米,占地面积约800平方米。中为天井,两旁为斋房,周围有走廊相连,院门前左右各有石狮雄踞,四周绕以墙垣。书院西200米处是古刹龙牙寺,背靠龙牙山。因为战火、人祸及自然灾害等原因,千余年间,松风书院屡毁屡建。名臣郭都贤曾为松风书院题联:“万山风雨锁龙宫,被樵子流连,识破一盘棋局;千里云山迷洞口,问渔郎消息,放开几片桃花。”
1905年8月,松风书院改为学堂。1911年,又改为松风小学,现为三堂街镇中心学校。
同治《益阳县志》记载:“松风书院在治西一百二十五里龙牙寺旁,宋李学士讲学之所。旁有松风亭,今废。”松风书院是益阳有历史记载的第一所书院,与龙牙寺藏经阁一道,开启了益阳文化教育,特别是书院自主研学风气之先河,在当时和对后世产生了很大影响。
《益阳地区志》记载,益阳人黄照,曾于北宋庆历六年考上进士,先后在华容、江华、贵州、福建等地为官,官至从六品侍御史。他特别注重对6个儿子的教育,他的儿子友端、友闻、友颜、友益、友谅、友直皆举进士,谱写了“一门七进士”的科举神话。而这与龙牙寺藏经阁藏书之富,以及松风书院开创的崇文重教好风尚是分不开的。传说黄照曾在龙牙寺藏经阁阅读了大量存书,也是建设松风书院的参与者之一,松风书院建成后,他曾在松风书院苦读5年后高中进士。而黄照的儿子,也或多或少受益于松风书院开创的文教传统。
唐太宗礼佛护教,遂有龙牙寺。大宋朝崇文抑武,遂有松风书院。自松风书院建成后,益阳书院纷立,学风大开,人文蔚起。如今,龙牙寺与松风书院均已不复存在。但有形的物质会消逝,无形的精神却永生。
“聂龙望母”“龙牙面圣”“一门七进士”所传承的孝敬父母、忠君爱国、修齐治平美德与思想,滋养着一代代益阳人的灵魂与精神世界,接续演绎着精彩传奇。
文 | 周志宏(周志宏系益阳市政协常委、市政协文教卫体和文史委主任)何丽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