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月凤
我出生于1979年,如今已到不惑之年。回想书香相伴的逝水流年,不禁感慨万千。
年少时,我生活在湘南一个贫穷闭塞的小山村,家里没有电视、收音机,除了课本,也几乎没有课外书。清楚地记得,我看的第一本课外书是《小兵张嘎》,是哥哥借来的。哥哥看书时,时而偷笑,时而皱眉,时而叫好,如痴如醉的样子深深地吸引着我。我凑过脑袋,哥哥嫌弃地一把推开我:“去去去,女孩子看什么看。”
哥哥看完后把书藏在枕头底下,我等他走开,马上偷偷拿出来,躲到屋后的猪圈里看了起来。我坐在猪圈的围栏上,一边是哼哼叫唤的母猪,一边是臭气熏天的猪粪坑,苍蝇在粪坑上嗡嗡飞舞,我都全然不顾。我用小学二年级的有限知识,先看图,后猜字,囫囵吞枣地看了一遍又一遍。书上的每一张插图,每一个字,都有着神奇的魔力,在我面前打开了一个奇妙的世界。到了晚饭时间,我听到母亲在呼唤我的名字,我伸伸麻木的腿,想跳下栏杆,不料脚一麻,身子一歪,掉进了猪圈……后来,浑身臭烘烘的我被母亲责骂许久,气急的哥哥弯起中指在我头上狠敲了两下,这些不愉快我全都没放在心上,但第一本书带来的欢喜,却一直难以忘记。
我是幸运的,跟着爱读书的哥哥又断断续续地看了不少课外书,不知不觉间受到村里小伙伴的追捧。乡村的女孩,大都读书不多,看课外书更少。当我们一起扯猪草时,几个失学的小姐姐便说:“你看的书多,给我们讲讲书里的故事吧!你讲一个故事,我们每人给你一大把猪草。”小小的我自然求之不得,于是提着篮子坐在田埂,绘声绘色地给大家讲起故事。在小伙伴艳羡的目光中,我早早地感受到知识的价值,内心也升腾起自豪感。
世上没有白走的路,更没有白读的书。因为喜欢阅读,我的作文水平在班上很拔尖,四年级时参加全市小学生作文比赛获得了二等奖,小升初考试又考进重点中学市一中。市一中有阅览室、图书馆,丰富的藏书让我如鱼得水。我如饥似渴地一本接一本地借,一本接一本地读。《平凡的世界》《巴黎圣母院》《简爱》……趁着课余有限的时间,我把这些世界名著读了个遍。书像一个朋友,默默无声却悄然改变着我,使我思想丰盈,视野开阔,心里产生强烈的创作欲望。于是,我试着拿起笔来抒写自己的情感与憧憬,竟然有一些文章见诸报端,变成了铅字。从此,阅读与写作成了伴随我生命的最爱。
大学毕业后,我求职于一所封闭式管理的私立学校。学校为丰富师生课余生活,建了一栋上下三层的图书馆,藏书几万册。周末,师生们齐聚于此,在书海里遨游,在书山中漫步,任书香萦绕,任时光消逝,享受一段宁静的悦读时光。
成家后,我终于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书房,我将四壁全部摆上书柜。闲暇时,我去书店淘书;优惠时,我在网上抢购;或者文友赠送,或者投稿收到样刊……渐渐地,家中竟也藏书几千本,终于圆了我儿时的愿望。每每置身于书房,抚摸着一本本书,我便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充实与富有。
今天,社会飞速发展,获取知识的途径越来越多,书早已不是唯一途径,书也不再是稀罕物,倒是爱书的人渐渐稀罕起来。但我依旧对书痴迷挚爱,对购书乐此不疲。爱书的人,终于有书可读,有书可藏,这是人生幸事。
唯愿此生,总有书香伴流年,不负韶华,不负书香时光。